老孟笔下那部《重生后,前夫满身背叛荆棘》里,裴淮安、程橙、沈棠本是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命运却偏要把他们推上改写世界的英雄轨道。身负守护上古神秘遗物的重任,几人就此踏上满是奇幻色彩的冒险旅途——既要应付邪恶势力的围追堵截,也要直面内心深处的拉扯挣扎,更在途中一步步解锁潜藏的力量与宿命。这故事像一把打开秘境的钥匙,领着读者闯进一个处处藏着惊喜、又时时动人心弦的天地。
“作为诚信证明,你敢吗?”
裴淮安的动作骤然顿住。
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冻成了冰。
他身上那三十七根……要公之于众?
楔子
我死在结婚三周年的那天夜里。
丈夫裴淮安端着高脚杯,红酒在杯壁晃出温柔的弧度,笑意暖得像初春的风:“阿枝,喝一口,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酒液刚滑过喉咙,灼烧感便顺着食道一路烧到肺腑,视线模糊里,他和第三者苏晚并肩立在不远处,像在看一场排演了无数次的戏。
再睁开眼时,我竟站在三年前的民政局门口,指尖还攥着刚签完字的结婚申请单。
周遭人声鼎沸,我却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上一世索我性命的那双手,此刻就在几步之外。
裴淮安转身的瞬间,我忽然瞥见他颈侧钻出一根黑沉沉的荆棘,像从皮肉里硬生生长出来的毒刺,泛着瘆人的冷光。
紧跟着是第二根、第三根……顺着锁骨、肩胛一路蔓延到手腕,密密麻麻,数得我指尖冰凉——整整三十七根。
“背叛的刺。”
我忽然想起早年听过的传闻:每背叛一次,背叛者身上就会生出一根毒刺,唯有被背叛的人真心宽恕,刺才会消弭。
可最粗最狰狞的那根,指向的却不是我。
它像一条盘踞的黑蛇,死死缠在他心口,矛头对着一张早已泛黄的旧照片——是他死了多年的白月光。
第一章 民政局里,我先把刀收起来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掌心浸满了冷汗,申请单的边缘被我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裴淮安走过来,伸手就要接我手里的表:“发什么呆?进去吧。”
这句话我太熟了。
上一世听见时只觉得满心安稳,此刻再听,却只觉得胃里翻涌着恶心。
我没把表递过去,反而死死盯着他的领口。
那些荆棘像活物似的,挤在皮肤底下,黑得发亮。
三十七根,每一根都对应着一个受害者——有人被他骗得倾家荡产,有人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有人被他踩在脚底成了往上爬的垫脚石。
最粗的那根绕在心口,像是随时能把他自己勒得窒息。
偏偏,指向沈棠。
死了许多年的沈棠。
“进去啊。”他又催了一句,语气温温和和,像真的等不及要把我娶回家。
我扯了扯嘴角,连自己都觉得这笑假得厉害:“我身份证好像落车上了。”
裴淮安眉尖微挑,那一瞬间,他颈侧一根细刺轻轻抽了一下——像是不耐烦,又像是在竭力压制着情绪。
他很快又恢复了如常的神色:“我陪你去拿。”
“不用。”我把包的拉链拉开又合上,戏要做足全套,“司机待会儿就送过来,你先进去排号吧,别耽误了时辰。”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像是在琢磨我是突然变笨了,还是忽然转了性。
末了还是点了头:“行,我等你。”
我转身走进大厅,玻璃门合上的刹那,外头的阳光被彻底隔绝,我才惊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洗手间里,我撑着洗手台抬头看镜子。
镜中的人眼眶泛红,嘴唇没一点血色。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死在他和苏晚手里,死在我们所谓的“结婚纪念日”。
临死前我还在想,他怎么能这么狠?他不是最爱我的吗?
现在想来,“爱”这个字太轻了。
轻到他能端着毒酒笑着跟我说“惊喜”,转头看我时像看一条翻了肚的死鱼。
我点开手机,给程橙发消息:“立刻出来见我,别问原因。”
消息发出去,我把手机塞回包里,手指却死死按在胸口,逼自己冷静下来。
我现在最想做的不是撕破脸。
撕破脸太便宜他们了。
我得先好好活着,先把上一世那杯酒的底细查个清楚——到底是什么药,是谁给的,又是谁帮着收尾的。
再把那三十七根刺,一根根对上对应的名字。
还有沈棠。
他背叛我,我认。
可他连一个死人都要背叛,这事怎么想都透着邪性。
我从洗手间出来,远远就看见裴淮安站在角落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她今天不对劲,你那边先别露面,听我的。”
“别露面”。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心里那根弦瞬间绷到了极致。
他挂了电话转头,正好撞进我的视线,脸色没有半分异样,甚至还笑了笑:“拿到了?”
“嗯。”我把证件晃了晃,装得若无其事,“刚让司机送过来的。”
我们重新排了队。
窗口的工作人员敲着键盘,抬眼例行询问:“双方自愿结婚吗?”
裴淮安答得飞快:“自愿。”
他伸手过来握我的手,掌心烫得惊人。
我没把手抽开,只是抬眼看着工作人员,跟着吐出两个字:“自愿。”
声音落下的瞬间,我忽然觉得可笑——上一世我以为这是幸福的开端,这一世我才知道,这不过是动刀前的麻醉剂。
红本本拿到手里,薄得可怜,却偏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裴淮安把红本塞进我包里,低头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晚上回家庆祝。”
我点头:“好啊。”
心里却补了一句:庆祝我这次,不会死在你手里。
第二章 我不走,我要看清楚你到底欠谁
程橙见我的第一秒,直接把我拽进了她公司的休息室,门一关就压着嗓子骂:“你疯了?今天不是领证的日子吗?你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我没跟她绕弯子,开口第一句就问:“你见过背叛荆棘吗?”
程橙愣了一秒,脸色瞬间就变了:“你看见了?他身上有?”
“不是‘有’。”我把面前的温水杯推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他身上长满了,三十七根。”
程橙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三十七?这种人你还敢跟他结婚?阿枝你——”
“我已经结了。”我打断她,“我现在想弄明白一件事。”
她咬着牙:“什么事?”
“沈棠是怎么死的。”我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程橙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一段极不愿触碰的旧事:“当年对外说是车祸。可那阵子裴家死活不同意他们在一起,闹得特别凶。有人说,沈棠出事那天,是去见裴淮安的。”
“他去了吗?”我问。
程橙摇头:“没人知道,消息被封得死死的。只知道沈棠死后,裴淮安出国待了两年,再回来就像换了个人——更会装,也更狠。”
更会装。
这四个字落下来,我脑子里立刻闪过他端着毒酒的那只手。
稳得要命。
稳得像杀人这种事,他已经练过无数回。
程橙握住我的手腕,掌心凉得厉害:“你到底怎么了?你今天像变了个人似的。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结了?”
我把手抽回来,笑了笑:“不想结我会来找你?我早跑没影了。”
“那你——”
“我不走。”我说,“至少现在不走。”
程橙看着我,眼神从愤怒慢慢变成了担忧:“你别犯傻。他身上那么多刺,哪儿是渣啊,是烂到根子里了。”
我轻声说:“我不是犯傻。我是想弄明白一件事——他心口那根最粗的刺,不是冲着我。”
程橙愣住了:“那冲谁?”
“沈棠。”我说。
程橙压低嗓子骂了句脏话:“不可能吧?沈棠都死了多少年了。”
“所以我才要查。”我往她那边凑了凑,“你帮我,去查沈棠的墓在哪儿,查她家里还有没有亲人。还有——苏晚。”
程橙皱起眉:“苏晚?那个开公关公司的?”
我点头。
程橙一下就反应过来,脸色更难看了:“你怀疑他们早就勾搭上了?”
我没解释“上一世我死的时候她就在旁边”这种听着像疯话的事,只说:“我怀疑的事多了,你先按我说的查。”
程橙咬了咬牙:“行,我帮你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你别一个人硬扛。”她盯着我,“真出了事,你给我打电话,别逞强。”
我点头:“好。”
走出程橙公司的时候,天有点阴。
风刮在脸上,我忽然想起上一世自己的葬礼——也是这样的天。
我吸了口气,拿出手机给裴淮安发消息:“晚点回家,去超市买点东西。”
他回得很快:“别太晚,我等你。”
等我?
我按灭手机,心里冷冷回了一句:等我回去,看你怎么下手。
第三章 他第一次露出破绽,是我提了沈棠
我到家的时候,屋里亮着灯。
裴淮安居然在厨房。
围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看着活脱脱就是“会做饭会疼人”的完美丈夫模板。
换做上一世,我大概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现在我却只盯着他手腕上那几根刺——黑得像扎进了血管里,随着他切菜的动作微微起伏。
“回来了?”他回头冲我笑,“洗手吃饭。”
餐桌上摆着两份牛排,还有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
我的脚步顿了半秒。
红酒这东西,对我来说早已不是浪漫,是催命的符咒。
我走过去,视线扫到沙发上搭着一件米白色女式外套,尺码偏小,甜腻的香味直冲鼻腔。
“家里来人了?”我问。
裴淮安没抬头:“助理下午送文件,落这儿了,明天来拿。”
“哪个助理?”我接着问。
他顿了一下,像是觉得我今天管得太宽,但还是答了:“苏晚。”
我心里“啧”了一声。
提前了。
上一世苏晚是在我婚后一年才正式出现在我面前的。
现在才领证第一天,她就能把外套落在我家沙发上。
是太不小心,还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坐下,没碰酒杯:“我今天不喝。”
裴淮安把酒杯往我面前推了推:“就一点点,庆祝一下。”
我抬眼看他:“你先喝。”
他的手指顿了顿,随即笑了:“我开车回来的。”
“那就都不喝。”我把酒杯推回去,语气轻松得像在说闲话,“换水吧,人总得活得久一点。”
裴淮安的眼神暗了一瞬,靠近锁骨的那根刺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轻轻颤了颤。
他起身去倒水,回来时把杯子放到我手边:“行,听你的。”
我低头切着牛排,像随口闲聊似的问:“你今天在民政局接电话,说‘让她别露面’,是谁啊?”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刀叉碰撞的轻微声响都变得格外刺耳。
裴淮安放下叉子,盯着我:“你听见了?”
“听见一点。”我抬头冲他笑,“我还以为是你妈要来呢。”
他淡淡道:“工作上的人。”
“哦。”我点头,像真信了,“那就好,我不太喜欢外人老往家里跑。”
我特意把“外人”两个字咬得极轻。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就压了下去:“你想多了。”
我没再继续逼问。
逼得太紧,他会咬人。
我要的是他放松警惕,只有放松了,才会露出更多破绽。
可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裴淮安起身去开门,我没动,端端正正坐着,盯着他的背影。
门开了,苏晚站在门口,妆精致得像刚拍完杂志封面,笑得甜腻:“裴总,不好意思啊,我外套落这儿了。”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越过裴淮安落到我身上,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姜**也在呀?我不知道你们今天……领证了?”
她一边说一边笑,像在故意往我手里递刀。
我慢慢站起身走过去,把沙发上的外套拎起来递给她,语气客气得挑不出半分毛病:“苏助理,下次来我家,记得提前说一声。”
苏晚的笑容僵了半秒:“我只是来送文件的。”
“文件可以放门口。”我也笑,“人就不必进来了。”
苏晚脸色白了些,刚要开口,裴淮安先替她挡了:“阿枝,她就是来拿个东西。”
我看着裴淮安,手指轻轻搭上他的肩头——隔着布料,我能摸到那根刺的凸起,硬邦邦的,凉得刺骨。
我轻声说:“我知道啊。我只是提醒你们——这个世界上,背叛是会长刺的,我看得见。”
苏晚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匆匆接过外套,低着头就走。
门关上后,裴淮安转过身,眼神第一次没了温和:“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抬头看他,忽然问:“你还疼吗?”
他皱起眉:“什么?”
我指了指他心口的位置,语气像在真心关心:“那根刺。你提到沈棠的时候,它动得特别厉害。”
裴淮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终于不装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晃晃的警告:“你翻我东西了?”
“我猜的。”我歪了歪头,“你这么紧张,看来我猜对了。”
他盯着我,像在重新认识我这个人。
我却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往卧室走,边走边丢下一句:“老公,别怕。我就是刚领证,想多了解了解你的过去。”
门“咔哒”一声反锁上。
我背靠门板,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兴奋——他露破绽了。
他心口那根刺,是真的会疼。
第四章 我在垃圾桶里,捡到上一世的死因
我没睡。
卧室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我贴着门听外头的动静。
裴淮安在客厅走了两圈,脚步很轻,最后停在了厨房。
他在翻什么东西。
我等了十分钟,确定他回了主卧,才悄悄开门溜了出去。
厨房没开灯,只有客厅透过来的一点微光。
我摸到垃圾桶边,掀开盖子。
一股酸甜的酒味扑面而来。
我垫着纸巾伸手进去翻,翻到最底下,果然摸到一个透明的小袋子——像是装过胶囊或者粉末的封口袋,角落还残着一点白色的细粉。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上一世那杯红酒,灼烧喉咙、胸口发紧、呼吸像被人死死掐住……根本不是普通安眠药能有的症状。
我给袋子拍了照,又用纸巾包好塞进包里。
接着我拉开抽屉,一格一格仔细找。
裴淮安这人做事向来“干净”,但越是干净的人越容易犯同一个错——他太自信了,总以为你永远都发现不了。
最里侧的格子里,我摸到一只小药瓶,标签已经被撕掉了。
我把药瓶捏在手里,指尖一阵阵发麻。
原来死亡从来不是“突发意外”,是早有预谋的。
我把药瓶放回去,原样摆好,然后回到卧室,关门反锁,坐在床边给程橙发消息:“他家里有不明药物的包装袋和药瓶,我怀疑是毒药。明天你陪我去一趟沈棠的墓。”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裴淮安发来的:“睡了吗?”
我盯着那三个字笑了笑,回:“睡了。”
回完我把手机扣在床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上一世这里最后烧得厉害,像有人拿烙铁在喉咙里来回碾。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我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裴淮安心口那根最粗的刺——那根刺绕得太紧了,像恨,也像愧。
沈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背叛她的那一次,为什么会长出最狰狞的荆棘?
而我……要不要去见一个死人,讨一个所谓的“原谅”?
想到这儿,我在黑暗里轻轻嗤笑了一声。
原谅?
我连自己的原谅都不会给他,怎么可能替别人施舍。
第五章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一束新花
第二天一早,程橙把车停在我家楼下,拉开副驾门就骂:“你昨晚到底干什么了?我看你消息看得一夜没睡。”
我把包往她怀里一塞:“先走,去南山墓园。”
她愣了下:“你真要去啊?大清早跑墓园,不瘆得慌?”
“我更怕活人。”我扣上安全带。
车开出去没多远,程橙从后视镜瞄我:“你脸色不太对,裴淮安没拦你?”
“他以为我去买东西。”我说完自己都想笑——结婚证还热乎着,我就开始骗他了。
也不算骗,是跟他学的。
南山墓园在城郊,山路绕得厉害,雾气压得很低。
到门口时,卖花的老太太冲我们招手:“姑娘,买束菊花吧,今天雾大,路上滑。”
我随手买了一束白菊,付钱的时候,老太太又补了一句:“你们去看谁呀?最近来找沈棠的人可不少。”
我手指一顿:“沈棠?最近很多人来看她?”
老太太压低了嗓门:“可不是嘛。以前一年也没几个,这阵子隔三差五就有人来,穿得还都挺体面。啧,年轻人死得早,可惜咯。”
程橙在旁边“啊?”了一声,眼神跟我对上,明显也觉得不对劲。
我们按着墓园的指示牌一路往里走。
沈棠的墓在靠里的一排,位置不算差,背山面林,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苦味。
可我第一眼看见墓碑,就觉得怪。
墓碑很新,像是近几年才换过的。
碑面干干净净,没有照片,连那种常见的瓷像都没有。
名字刻得很规整:沈棠。
旁边的落款日期,却不是“去世日”,而是“立碑日”。
我蹲下去看,立碑日——两年前。
程橙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说死很多年了吗?怎么两年前才立碑?”
我没说话,只盯着碑前那束花。
不是我手里这束,是别人刚放不久的——花茎还湿着,包装纸的边角都还挺硬,像刚从花店拿出来似的。
有人比我们更早到,甚至可能是昨晚来的。
我把白菊放下,指尖碰到碑前的香灰,还是温的。
程橙也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脸色瞬间就变了:“这……刚烧过。”
我站起身,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
雾里树影晃得厉害,远处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拖得很长,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忽然想起裴淮安心口那根最粗的刺——它指向的不是我,是这块碑。
可碑上没有照片,像故意不让人确认她长什么样。
“去管理处。”我说。
管理处的工作人员翻着登记册,听见“沈棠”两个字时,眼神明显闪了一下:“你们是家属?”
“朋友。”我把手上的结婚戒指转了转,语气随意,“她生前跟我老公认识,我来看看。她家人呢?怎么墓碑连张照片都不放?”
工作人员笑得很假:“家属要求的,我们也不好管。至于照片……可能家属觉得不吉利吧。”
程橙在旁边忍不住了:“不吉利?那两年前才立碑又是怎么回事?人不是早就——”
我一把按住程橙的手,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吵。
我转回去看着工作人员,声音放得更轻:“那她的骨灰在吗?我看墓碑挺新的,像是……迁过?”
工作人员脸一僵,嘴硬道:“都在的。”
我点点头,没再问,拉着程橙往外走。
走出管理处那段路,程橙才压着嗓子爆发:“他妈的,这墓园的人一看就有问题!你看那人的表情,像背稿子似的!”
我没接话,心里却在发冷。
要么沈棠的死有猫腻,要么这个墓根本就是个“纪念碑”。
如果她真的死了,为什么还要这么遮遮掩掩?
如果她没死——那裴淮安欠她的原谅,就有可能真的能拿到。
车刚开出墓园,程橙的手机响了,她接起听了两句,脸色更难看了:“阿枝……我刚找人打听了一下,沈棠当年出事后,沈家根本没拿到遗体,葬礼是裴家办的,棺材也是封死的。”
我手心一下子冷透了。
封棺。
没有遗体。
那她到底死没死?
程橙按灭手机,咽了口唾沫:“你说……会不会有人被‘宣布死亡’了,其实还活着?”
我盯着前方的浓雾,慢慢吐出一句:“如果她活着,裴淮安就一定在找她。”
而我,可能刚好撞进了他们最怕我知道的那条线里。
第六章 沈家人说:他欠我姐一条命
我们刚到停车场,一个男人就从旁边的树影里走了出来,穿黑外套,眼神沉得像淬了冰。
他径直朝我走来,先看了看我手上的戒指,又看我的脸,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姜枝?”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程橙立刻挡在我前面:“你谁啊?你怎么知道她名字?”
男人嗤笑一声:“裴淮安的新老婆,网上到处都是。姜家千金,嫁进裴家,新闻都发遍了。”
我皱起眉:“你认识裴淮安?”
“我不止认识。”他眼睛红得厉害,“我恨不得他去死。”
程橙拽了我一下,小声说:“别理他,走。”
可男人下一句话,直接把我钉在了原地——
“你也是来找沈棠的吧?你想问她怎么死的?我告诉你,她不是死于意外,她是被裴淮安害死的。”
我心脏猛地一跳:“你是谁?”
男人掏出身份证,甩给我看了一眼:沈屿。
沈棠的弟弟。
他把身份证收回去,盯着我手里的花束,嘴角扯出一点讽刺的弧度:“你们今天来得巧,每年这一天,总有人来装深情。”
“哪一天?”我问。
沈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压着滔天的怒火:“她出事前一天,是她跟裴淮安约好私奔的日子。”
程橙愣住了:“私奔?”
沈屿冷笑:“是啊。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当年追我姐追得轰轰烈烈,说什么只要她点头,裴家不同意他也带她走。结果呢?到了那天,他根本没出现。”
我脑子里闪过那根最粗的刺——像勒在他心口的绳。
原来最深的背叛,是“失约”。
沈屿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哑:“我姐一个人在雨里等到半夜,电话怎么都打不通。第二天就出事了。说是车祸,尸体都不让我们见。裴家说为我们好,怕我们受刺激。”
他说到这儿,眼睛忽然定住,死死盯着我:“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裴淮安后来每年都来烧香,来摆花,来演。他演给谁看?演给他自己看。”
我问:“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你们没报警吗?”
“报了。”沈屿咬牙,“有用吗?当年裴家一句‘意外’,所有证据都被收走了。还有人上门‘谈’,说我们家要是再闹,就别想在这城里活下去。”
程橙骂了句脏话,握紧了拳头:“这也太——”
“更恶心的还在后头。”沈屿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我姐出事前,给我发过一条短信。她说:‘阿屿,他骗我。’”
我嗓子发紧:“骗什么?”
沈屿一字一句道:“骗她他是自由的。骗她他能带她走。骗她——他没有别的女人,没有别的婚约。”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婚约?
所以沈棠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说“他骗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今天为什么在这里等我?”
沈屿盯着我:“因为我听说你嫁给他了。我想看看,裴淮安这次又找了个什么样的替死鬼。”
替死鬼。
这三个字扎得我后背发麻。
程橙要发作,我抬手拦住了她,盯着沈屿:“你觉得我会像沈棠一样,等他、信他、然后死得不明不白?”
沈屿看着我,半晌,冷冷说:“我希望你不会。可我更希望你离他远一点。”
我没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这种话,只把包带拉紧了些:“沈屿,如果你真想让他付出代价,别只会恨。你手里有没有你姐留下的东西?短信、录音、日记,什么都行。”
沈屿眼神一闪,像被我戳中了心事:“有……但我不会随便给人。”
“那就别给人。”我说,“给证据。”
他盯着我,像在判断我是不是裴淮安派来套话的。
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卡片,塞到我手里:“这是我姐以前的邮箱地址和密码提示,里面有她没发出去的邮件。你要查,自己去看。”
我低头看手里的卡片,纸边都磨毛了,显然被他捏过无数次。
沈屿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停住,扔下一句:“姜枝,裴淮安不是只会出轨。他会毁掉你的一切,然后让你连恨他都找不到理由。”
我站在原地,指尖把卡片捏得发烫。
程橙拉了拉我:“阿枝,回去吧,今天的信息够多了。”
我点点头,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墓园。
雾还没散,像一层厚厚的遮羞布,把很多事都盖得严严实实。
可我知道,从今天开始,这层布要被我一点点扯开了。
第七章 苏晚送来“新婚礼物”,我顺手回她一份
回城的路上,程橙一直在打电话。
她说她找了个靠谱的检验机构,让我想办法把昨晚那个小袋子和药瓶弄出来送检。
“我能弄出来。”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但我得先让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程橙咬牙:“你这婚结得跟当卧底似的。”
“差不多。”我说。
车刚停到小区门口,我的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的声音甜得发腻:“姜**?我是苏晚。今天方便见一面吗?我想把昨天下午那份文件再跟你解释一下,怕你误会。”
我差点笑出声。
解释文件?
她真正想解释的,是她能随时出入我家吧。
我语气也客客气气的:“好啊,在哪见?”
苏晚报了个咖啡店的地址,离裴氏总部不远。
挂断电话后,程橙就炸了:“你还真去?她摆明了是来挑衅的!”
“去。”我把那张旧卡片塞进包里,“她送上门的礼,我不收多不礼貌。”
一小时后,咖啡店。
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条浅色裙子,妆淡得像毫无攻击性。
可她一抬头看见我,眼神先扫我的脖子,再扫我的手,最后落在我脸上——那种评估感太熟悉了,像在挑拣货物。
“姜**。”她起身笑,“恭喜你新婚。”
我坐下,点了杯美式:“谢谢。”
“苏助理昨天把外套落在我家,倒是落得挺顺手啊。”
苏晚脸上的笑僵了半秒,旋即又堆了回去:“昨天实在太忙了,我也是一时疏忽。裴总日常工作强度大,方方面面的细节都得我跟进,他早就习惯我在旁搭手处理事务,所以——”
“所以你就习惯随便进别人家了?”我没等她说完就截了话。
苏晚抿了抿嘴角,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姜小姐,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可我跟裴总真的只是普通工作关系,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把误会说开,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听完这话,我几乎能笃定她是裴淮安放出来探我口风的。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行啊,那你倒是说说,你们俩的工作关系到什么地步了?”
苏晚明显愣了:“什么?”
“你不是要解误会吗?”我抬眼看向她,“那就说清楚。你们有没有——”我顿了顿,扯出一抹淡笑,“有没有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
苏晚脸色微微变了,手指下意识往耳后摸。我看得清清楚楚,她耳后那两根细刺,比昨晚瞧见的颜色又深了些,像是刚被什么东西扎过似的。
她硬撑着语气:“姜小姐,你说话未免太难听了。”
“难听吗?”我往椅背上一靠,“那我换个好听的说法。苏晚,你长得漂亮,做事又能干,屈居在裴淮安身边当个助理多委屈啊。就没想过往更高的位置爬一爬?”
苏晚的眼睛亮了一瞬,又飞快压了下去,装出一副矜持模样:“我没有那种非分之想。”
“别急着否认啊。”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听说裴氏最近在谈一桩并购案,内部资料都是机密。要是有人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立个大功——比如把竞争对手最想要的消息‘不小心’漏出去,既能拿对方的好处,还能让裴淮安欠你一个人情。”
苏晚的呼吸猛地顿了一拍。
我接着往下说:“你看,你想要的东西,他未必愿意给。可你要是攥住了他的把柄,那就不一样了。”
苏晚嘴唇都白了:“你这是在教唆我犯罪?”
我笑了:“我这是在帮你往上爬啊。你不是最擅长公关吗?这种事你比我门清。”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刚才装出来的柔弱,而是被勾起来的、压不住的贪念。
我心里凉得透亮:人就是这样,给个台阶就敢往上爬,哪管脚底下踩着的是不是刀山。
苏晚猛地站起身,拎着包就往外走,丢下一句:“姜小姐,你想多了,我只想好好工作。”
她走得很急,像是怕我追上去,又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动摇。
我没追。
程橙在咖啡店门口等着,我一上车她就凑过来问:“你跟她说什么了?她出来的时候脸都青了。”
“送了她一份礼。”我说,“就看她敢不敢拆。”
程橙听得一头雾水:“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我没跟她细说,只道:“我想看看,她身上的刺会不会接着长。”
程橙打了个寒颤:“你这话听着怎么跟下咒似的。”
我望着车窗外裴氏大楼的玻璃幕墙,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背叛本来就会长刺。我不过是……推她一把,让她早点做选择。”
而选择,最容易逼得人露出真面目。
第八章 检验结果出来前,他先长出了第三十八根
晚上裴淮安回来得很晚,身上沾着点酒味,不算重。他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像是随口问了句:“今天去哪了?”
我从沙发上抬眼,语气平得没有波澜:“跟程橙逛了逛街,顺路去了趟南山。”
裴淮安的动作顿住了。
那一瞬间,他心口那根最粗的刺猛地绷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拽了一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我清清楚楚看见他下颌线都绷得发紧。
“去墓园做什么?”他问。
“路过而已。”我笑了笑,“买花的时候听人提起沈棠,我就想着……既然你这么在意她,我们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妥。”
裴淮安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我:“谁让你去的?”
“我自己想去的。”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怎么,你怕我打扰她?”
他喉结滚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重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冷冷扔下一句:“以后别再去。”
“为什么?”我追着问,“她不是你过去最重要的人吗?我作为你的妻子,连祭拜的资格都没有?”
裴淮安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却带着明晃晃的警告:“姜枝,别拿她试探我。”
我心里猛地一沉——他说的不是“别胡闹”,是“别试探”。
这说明他知道我在看什么,也知道我能看见什么。
我装作被他吓到的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发着颤:“你弄疼我了。”
裴淮安像是被这句话拉回了神,手立刻松开,语气也缓和了些:“对不起,今天太累了。”
我低头揉了揉下巴,没再揪着这事不放,只轻声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愧对她?”
裴淮安眼神暗了暗,转身去倒水,背对着我说道:“她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跟我没关系。”我盯着他的背影,“因为你心口那根刺,每天都在提醒我——你不是干干净净的人。你现在对我再好,我也不敢信。”
水杯“咚”的一声磕在桌面上。
裴淮安回过头,第一次用那种冷得刺骨的眼神看着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偿命。
可这话我不能说。我只是抬起脸,笑得软乎乎的:“我想要你跟我坦白。你过去到底做过什么。”
裴淮安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又轻又薄,像片冰碴子:“坦白?你以为你是谁,也配审我?”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还是装着糊涂:“我是你妻子啊。”
“妻子?”他一步步走近,俯身凑到我耳边,声音轻得像刀刃擦过皮肤,“姜枝,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你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过是因为你姓姜。”
他直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动作像安抚,更像嘲讽:“早点睡吧。”
他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指尖一点点攥紧。
原来上一世我死得那么轻贱,不是他一时狠下心,而是在他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个“人”,只是一份“姓姜的资产”。
手机震了一下,是程橙发来的消息:“检验机构收了样本,明天下午出初检结果,你自己小心点。”
我刚回了个“好”,就听见浴室门开了。
裴淮安擦着头发走出来,睡衣领口松垮垮的。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锁骨下方——那里,靠近心口的位置,原本没有的一根细刺,正一点点往外冒。
黑,细,像刚破土的毒芽。
第三十八根。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
他今天又背叛了谁?是背叛了我吗?还是又一次背叛了沈棠?
裴淮安注意到我的视线,随手把领口扯紧了些,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怎么还不睡?明天我带你去见我妈。”
见婆婆?
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裴家就是用这顿饭,正式把我拖进了他们的圈套:签婚前财产补充协议,把姜家的股份“临时托管”,再一点点把姜家掏空。
我抬头冲他笑,乖得像只猫:“好啊。”
心里却在想——第三十八根刺都长出来了,看来真正的好戏,要开场了。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当那个端起红酒一饮而尽的人。
我要让端酒的人,先尝尝那酒是什么滋味。
第九章 见婆婆第一刀:签字,还是签命?
裴淮安说要带我去见他妈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顿饭绝不可能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裴家老宅在城北,院子大得离谱,门口种着两棵银杏树,黄叶铺了满地,看着体面极了——体面到让我忍不住想起上一世我死后,他们也是这样体体面面地办了葬礼。
车停稳,裴淮安侧过头看我:“进去以后少说话,多听着点。”
我嗯了一声,乖顺得不行。
他大概以为我昨晚那些带刺的话,不过是一时闹情绪。也好,他越觉得我软,我才越好动手。
客厅里已经坐着人了。裴母端着茶杯,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眼角带着笑,可那笑意半分都没进到眼底。她旁边还坐了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公文包搁在膝盖上——是律师。
我一进门,第一眼没看她的脸,先往她锁骨处扫了过去。
她身上也有刺。
不多,八九根的样子,大多是细的,像藏得很深的罪孽。最扎眼的是一根短而硬的,扎在她左胸上方,像颗钉进去的钉子。
我心里更凉了。
这一家子,没一个干净的。
“来了。”裴母抬眼扫了我一下,那语气像在打量一件货物,“姜枝是吧?坐吧。”
我坐下,裴淮安在我旁边,手很自然地搭到我后腰上,看着像是护着我,实际上是在提醒我别乱说话。
裴母开门见山:“你们俩领证了,按理说我该高兴。姜家门第也配得上我们裴家。可我们裴家做事向来讲规矩——婚前财产怎么算,婚后怎么安排,都得白纸黑字写清楚。”
她给了律师一个眼神。
律师立刻把一叠文件推到我面前,纸页厚得像要把人压垮:“姜小姐,这是婚前财产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几点:第一,您婚后需将名下部分股权交由裴氏基金托管,方便统一管理;第二,您个人资产的重大决策,需要夫妻双方共同确认;第三,婚后您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裴氏内部的人事任免——”
我听着听着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就是这套说辞。先“托管”,再“共同确认”,到最后我连我爸公司的签字权都捞不着。等他们把姜家掏空了,再弄死我,一杯红酒递过来,尸体一收,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不留。
裴淮安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签了吧,就是走个形式。我妈就这样。”
我抬眼看他:“那你签吗?”
他顿了顿:“我当然也签。”
裴母淡淡补了句:“淮安是裴家的继承人,他的资产本来就在家族体系里,用不着你操心。你签你自己那份就行。”
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不过是嫁进来的一块肉,别想着碰裴家的骨头。
我把文件翻了两页,没急着反驳,反而问律师:“如果有一方出轨呢?协议里怎么没写?”
律师愣了一下,裴母皱起了眉:“你这孩子,刚结婚就想这些不吉利的?”
我抬头,笑得一脸乖顺:“不是我想,是这世上本来就有背叛荆棘啊。协议不写清楚,我心里不踏实。”
我说到“背叛荆棘”四个字的时候,裴淮安的手指明显紧了一下。
裴母却装起了糊涂:“什么荆棘不荆棘的,都是老辈人传的迷信说法,当不得真。夫妻过日子靠的是信任。”
我差点被她这句“信任”给恶心到。
我把文件合上,推了回去:“这个我不签。”
客厅里瞬间静了一秒。
裴母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姜枝,姜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姜家教我的是——”我把包放到膝盖上,慢条斯理拉开拉链,拿出另一份文件,“不能吃亏。”
程橙昨晚就提醒过我,裴家今天肯定会在合同上动手脚。我一早就叫家里的法务把我能想到的坑全堵上了,顺便还加了两条“狠的”。
我把我拟的协议递过去:“我也准备了一份,很简单。第一,姜家的资产不做任何托管;第二,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姜家的经营;第三——如果我在婚内遭遇投毒、暴力、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等伤害,无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裴淮安都自动放弃对我名下所有资产的继承权,并且支付十倍赔偿。”
律师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裴母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声音冷得掉冰碴:“你什么意思?我们裴家还能害你不成?”
我抬眼看向她,语气还是温温的:“我只是防患于未然。毕竟——背叛会长刺,伤害会留证。写进合同里,大家都安心。”
裴淮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姜枝,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了吗?”我看向他,眼神一点点软下来,“淮安,你昨天还让我信你。那你签啊,你要是真没打算害我,签了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暗潮翻涌。
他当然不敢签。
因为他本来就打算害我。
裴母冷笑一声:“你这是拿姜家压我们?”
我轻轻点了点头:“对啊,姜家就是我的底气。裴阿姨,您要讲规矩,我也要讲规矩。你们要我把钱交出来,那我总得把自己的命保住吧?”
一句话戳得裴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裴淮安忽然伸手,把我那份协议抽了过去,翻了两页,语气平静得吓人:“我可以签。但你也得签我妈这份。”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行啊。”
他笔尖刚要落下,我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有个条件——我们俩互相公开身上的荆棘数量,也写进协议里,当诚信证明。你敢吗?”
裴淮安的手,猛地停住了。
屋里的空气像是瞬间结了冰。
他身上三十七根刺,一旦公开,等于当众承认自己是个满背背叛的烂人。
裴母也瞬间变了脸:“简直胡闹!”
我把手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那就算了。协议我不签,你们那份我也不签。要么大家都别提什么规矩,要么就按我的规矩来。”
裴淮安缓缓抬起头,盯着我看,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这个人。他嘴角扯出一点笑,冷得很:“姜枝,你还挺有手段。”
我也回了他一个笑:“我只是想活得久一点而已。”
这顿“见婆婆”的饭,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上车的时候,裴淮安扣住我的手腕,声音低得发哑:“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我凑到他跟前,轻声说:“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你不是最会演吗?那就接着演,演到你自己都信了为止。”
他眼神一沉。
而我看见,他喉结下方那根新长出来的刺,颜色又深了一圈。
第十章 我打开沈棠的邮箱,看见一句:别来救我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锁门,拉上窗帘。
程橙坐在我家沙发上,抱着个抱枕,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今天也太猛了。你就不怕他当场跟你翻脸?”
“怕啊。”我说,“所以我只打他的脸,没碰他的命门。”
程橙翻了个白眼:“这还不算碰命门?公开荆棘数量那句,你是想当场把他的底掀了吧?”
我没接话,转而把沈屿给我的那张旧卡片放到桌上。卡片上写着一串邮箱地址,还有一行小字提示:“你最讨厌的雨天。”
我打开电脑,输入邮箱账号,点了“忘记密码”。
密保问题跳了出来:你最讨厌的雨天是哪一天?
我的手顿住了。
讨厌的雨天……如果是沈棠的话,她最讨厌的雨天,大概就是她等裴淮安的那一夜吧。
我输入了日期:七月十二。
密码重置成功。
邮箱页面跳出来的瞬间,我连呼吸都放轻了。
收件箱空空荡荡的,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可“草稿箱”里有个按年份标好的文件夹,最下面那一条,日期停在她出事的前一天。
我点了进去。
草稿的标题只有四个字:“你别来了。”
程橙凑过来,倒抽了一口凉气:“我的天……这看着怎么像遗书啊。”
我往下滑动页面,字很多,却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哭着敲出来的。
——淮安,你别来了。
——我知道你不会来的。
——你说过你会带我走,可你把我丢给了你妈。
——她说我配不上你,说我要是不签那份同意书,就让我全家在这座城里待不下去。
——我真的好害怕。
我的手指一点点凉了下去。
同意书?
我接着往下看。
——你妈说,只要我“帮你这一次”,你就能获得自由。
——她说那辆车会在路口等我,说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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