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戒被扣下的那瞬,许雅琴彻底笃定,我们祖孙俩再无翻身的可能。
她没再像先前那样急着赶人,反倒扬手示意司仪继续寿宴流程,还特意让人搬了张矮凳,搁在九凤主位的侧边。
“廷山心善,外头流落在外的骨肉真要认,我这个做正妻的,也不是容不下人。”
她慢条斯理斟满一杯热茶,推到太奶奶跟前,瓷盏在红木桌面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可盛家的门槛,从来不是阿猫阿狗想跨就能跨的。”
“跪下给我敬三杯茶,亲口认下你是盛家私生女的身份。”
“再自己抽十八个耳光,我就许你在这张凳子上,安安稳稳吃完这场寿宴。”
太奶奶气得脖颈发颤,满脸通红地拍了下桌沿。
“我给你敬茶?当年你抬进盛家大门时,还没资格喝我一盏茶。”
许雅琴满脸不耐地啧了一声,指尖敲着杯沿冷笑。
“都到这步田地了,还在这装腔作势演大戏呢?”
话音未落,她直接把滚烫的茶盏往太奶奶手里一塞。
滚烫的茶水溅在太奶奶手背上,瞬间烫出一片红痕。
我劈手夺过茶杯,狠狠砸回桌面,溅起的茶水打湿了许雅琴的衣袖。
“你再敢碰她一下,今天这场寿宴,谁都别想顺顺当当地吃完。”
许雅琴被我眼底的狠劲吓得往后退了半步,随即也沉下了脸。
“盛知夏,为了个刚冒出来的野种,你连你爷爷明媒正娶的妻子都敢威胁。”
“好啊,那就让廷山亲口告诉你,今晚这盛家老宅,到底谁说了算。”
她点开家族群里存的语音,爷爷半小时前的声音,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大厅。
“今晚我赶不回寿宴,内场的事全听雅琴安排,别让她受委屈。”
大厅瞬间鸦雀无声,连旁边侍立的秦伯,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方才祖戒被扣上偷窃的帽子,如今爷爷又亲口把寿宴主事权交到许雅琴手里。
她故意把那段语音又播放了一遍,目光扫过太奶奶煞白的脸。
“听清楚了没?你嘴里的好儿子,亲口让我管着你。”
太奶奶气得眼睛都瞪圆了,胸口剧烈起伏。
“盛廷山敢让我听她的?”
她抢过我手里的手机,翻出通讯录挨个打给九个爷爷。
可闭门表决还没结束,电话根本没人接。
打给大爷爷,无人接听;再拨二叔爷,依旧没人接。
九个电话一个接一个拨出去,全是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
可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她口中那九个亲生儿子,没一个愿意认她这个母亲。
许雅琴等到最后一个电话自动挂断,终于彻底卸下防备,笑得张扬。
“怎么,现在不接着喊儿子了?”
“不是说九个都是你十月怀胎生的吗?”
“你这个亲妈都要被扫地出门了,他们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敢接?”
太奶奶被堵得眼眶泛红,却先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劝我。
“知夏,算了,我们走,别让她连你一起牵连进去骂。”
可许雅琴早守在门口,直接拦了去路。
“撒完野就想走?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说着,她直接唤来家族法务,把两份文件“啪”地拍在桌面上。
一份是祖戒失窃的追责告知书,另一份是冒用家族身份的报警回执。
“现在可不是你们想走就能走的了。”
这一次她没再盯着太奶奶,转头把矛头对准了我。
“盛知夏,你帮着她硬闯寿宴,护着她碰祖戒,还当众威胁我。”
“现在跟她撇清关系,我就当你是一时糊涂,不跟你计较。”
“你要是还护着她,我就凭今晚廷山给的授权,直接暂停你在祖宅的全部权限。”
从逼太奶奶低头,到逼我跟她划清界限,许雅琴看得明白,太奶奶最舍不得拖累的人,就是我。
我抬眼看向她,反倒笑出了声。
“有本事你现在就停一个给我看看。”
许雅琴当场拨通了安全中心的电话。
不到一分钟,大厅侧边的身份闸机骤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我的祖宅主卡,当场失效。
手机紧跟着弹出系统通知。
【盛知夏祖宅临时权限已暂停,需九房负责人共同复核后方可恢复。】
四周宾客瞬间炸开了锅。
“连知夏的权限都能说停就停,看来许太太今晚是真拿着最高授权啊。”
“这下还有什么好争的?”
许雅琴自己都愣了一秒,随即笑得更加笃定。
她重新把那杯茶推到太奶奶面前,甚至抬手拍了拍太奶奶的脸颊,语气轻慢。
“看清楚了?你要是还不低头,下一个被你拖下水的,就是她。”
“现在跪下叫我一声妈,我还能替她把权限恢复了。”
太奶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是怕自己受委屈,只是心寒,当年亲手定下的盛家家规,有一天竟会被人拿来要挟,逼她伤害自己最疼爱的晚辈。
我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抬眼望向主桌后方那口蒙了多年灰尘的黑色铜钟。
忽然想起太奶奶以前跟我说过,盛家的人可以认错脸,也可以拿错信物,可只要家主钟一响,九房子弟没人敢装聋作哑。
我攥紧太奶奶的手,没有再往门口退。
“她不是一直要拿盛家的规矩说事吗?那我们今天,就按盛家最高的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