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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偷偷给弟弟5亿,我撕毁协议,千亿总裁急了

爸妈偷偷给弟弟5亿,我撕毁协议,千亿总裁急了

爸妈偷偷给弟弟5亿,我撕毁协议,千亿总裁急了

作者甄亦贾来源木千文化主角顾清雅顾振华顾安然

评分10分 时间2026-11-04

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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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爸妈偷偷给弟弟5亿,我撕毁协议,千亿总裁急了》完全让读者入戏,不管是顾清雅顾振华顾安然的人物刻画,还是其他配角的出现都很精彩,每一章都很打动人,让人能够深入看进去,《爸妈偷偷给弟弟5亿,我撕毁协议,千亿总裁急了》所讲的是:你丈夫王志强那5个亿的窟窿,父亲拿鼎盛集团去担保,这事你知道吗?”“那又怎么样?都是一家人,志强公司周转不开,。
精彩章节

尖锐的电话铃声刺破公寓的静谧时,顾清雅正在顶层开放式厨房准备晚餐。“顾清雅!你是不是动了爸爸信托里的股份?为什么资金转不出来!”同父异母的妹妹顾安然的声音像淬了火,从听筒里直炸出来,满是焦灼。顾清雅关掉电磁炉,不紧不慢地擦干手,语气淡得像杯凉白开:“股份没问题,我只是撤回了我个人的授权。”电话那头死寂两秒,随即音量拔得更高:“你撤回干什么?你知道这笔钱有多要紧吗!”“有多要紧?”顾清雅冷声打断,“妹妹,你丈夫王志强那五亿的窟窿,父亲拿鼎盛集团做担保,这事你清楚吧?”“那又怎样?都是一家人,志强公司周转不开,爸爸搭把手不是应该的?”顾安然的语气理直气壮得离谱。顾清雅深吸一口气,走到落地窗前,望着镜州满城灯火:“所以你们觉得,瞒着董事会,也瞒着我这个股东,私自动用集团名义担保五亿,是理所应当的?”“我们不是故意瞒你,是爸爸自己拍板的!清雅,志强这次是真遇到坎了,只要撑过这半年,资金就能回笼……”“顾安然,”顾清雅再次截住她的话,声音没有半分波澜,“这事跟我没关系。既然父亲有本事替他担保,自然有本事收拾后续的烂摊子。我不过是撤销了早年签的那份《家族资产补充协议》罢了。”“你怎么这么冷血?那也是你亲爸!你就眼睁睁看着集团垮掉?”“正因为他是鼎盛的董事长,我才要让他明白,每个决策都得兜着相应的风险。”顾清雅摘下蓝牙耳机,“没别的事,我挂了。”挂断电话,她瞥着料理台上的和牛,瞬间没了胃口。手机很快震动,屏幕跳着“王志强”三个字,她直接按掉。紧接着,叔叔顾正海的电话打进来,然后是堂妹顾安柠,堂弟顾泽……顾清雅一个没接,把手机调成静音,任它在黑暗里反复亮起,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轮番闪现。这场风暴,从两天前她拿到那份调查报告时,就已经避无可避。三天前,继母林淑芬打视频炫耀新珠宝时,说漏了嘴:“幸好你爸帮忙,安然老公那五亿的融资总算有着落了。”顾清雅当时就起了疑——王志强那家半死不活的公司,凭什么能拿到五亿融资?她立刻让助理去查。两天后,一份详尽的报告摆在她桌上:父亲顾振华以鼎盛集团名义,为王志强那家濒临破产的空壳公司做了连带责任担保,从蓝星银行贷出五亿。全程绕开了董事会,也绕开了身为股东的她。五个亿。顾振华和林淑芬每年分红加起来不到五万,名下资产满打满算才两千多万,拿什么担保这五亿?得知真相的瞬间,顾清雅没说一句话,只叫来私人律师,当场撕毁了那份早就想摆脱的继承协议。那协议是她二十五岁时,顾振华以承认她身份为筹码,哄着她签的,规定她个人创业的部分收益要划入顾氏家族信托。如今,这成了她反击最锋利的刀。她气的不是他们偏疼顾安然,是他们糊涂,是被亲情裹挟得连基本的商业风险都视而不见,更气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一反应不是坦白,是隐瞒。手机的震动终于停了。顾清雅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点燃一支细支女士烟。窗外是镜州的繁华夜色,霓虹流转,车水马龙,她却只觉得彻骨的冷。这个所谓的“家”,从她撕毁协议的那一刻起,就彻底碎了。烟头的红光在暗里明灭,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顾安然来家里的样子。那时她总说:“姐,就借五万,下个月发工资就还。”后来变成:“姐,先借两万应急,我发誓这次一定还。”再后来,连“还”字都懒得提了。顾振华和林淑芬,也从未真的要回过一分钱。现在,他们为这样的人,签下了五亿的债务担保。手机屏幕又亮了,来电显示是“林淑芬”。顾清雅盯着那名字看了许久,终究任它响着,直到自动挂断。不是她心狠,是她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错,都有人替你买单。周末,顾清雅回了顾家大宅。林淑芬开门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热络地堆起来:“清雅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买你爱吃的菜。”“不用麻烦,冰箱有什么吃什么。”顾清雅换了拖鞋,把手里的礼品盒放在玄关柜上。客厅里,顾振华端坐在沙发主位看财经新闻,只用眼角余光扫了她一下,没吭声。气氛沉得让人发闷。林淑芬忙不迭地去厨房洗水果,嘴里絮絮叨叨:“这车厘子看着真新鲜……清雅是不是又瘦了?再忙也得顾着身体啊……”“妈,”顾清雅打断她,径直走向客厅,“顾安然给你们打电话了吧?”林淑芬握水果刀的手猛地一僵,切苹果的动作慢了半拍。“打了,”顾振华“啪”地按掉电视,声音冷硬,“你妹妹说,你把家族信托里你的个人授权撤了?”“嗯。”顾清雅坦然点头,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你们既然有胆子替人担保五亿,想必也不需要我那点资产来增信了。”“你这孩子说的什么浑话!”顾振华一巴掌拍在红木茶几上,震得茶杯嗡嗡响,“你妹妹家遇到难处,我们当家人的帮一把怎么了?用得着你这么斤斤计较?”“帮忙可以,”顾清雅直视着他的眼睛,“但瞒着董事会,拿整个集团的声誉和未来去担保,这叫帮忙?”“我们是怕你工作忙,不想让你分心!”顾振华声音陡然拔高,“你在外打拼够辛苦了,家里这点事不用你操心!”顾清雅像听了个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不用我操心?父亲,您知道‘连带责任担保’在商业上意味着什么吗?您知道一旦王志强的公司违约,鼎盛会面临什么吗?”顾振华被问得语塞。“意味着集团资产会被冻结,”顾清雅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客厅里,“意味着我们的信誉评级会断崖式下跌,所有在推进的融资项目都会被叫停。意味着你们名下所有股份、房产都会被拿去抵债,直到填完这五亿的窟窿。你们二老一年分红不到五万,拿什么还?”客厅里死一般寂静。林淑芬手里的苹果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手在抖。“不会的,”顾振华声音发虚,却还嘴硬,“安然说了,志强公司经营得很好,就是临时周转,半年就能还上。董事会那边就是要个担保,走个形式……”“走形式?”顾清雅打断他,“父亲,您见过哪家董事会的五亿融资是走形式的?王志强公司的财报您看过吗?他的还款能力您做过尽调吗?您知道他拿这笔钱是去投资,还是去填别的窟窿吗?”顾振华彻底沉默了。“您什么都不知道,”顾清雅下了结论,“就凭着顾安然几句好话,就稀里糊涂签了字。”“那也是我们的事!”顾振华像被踩了痛处,猛地拔高音量,“我们是你爸妈,我们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指手画脚?”顾清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是,是你们的事,所以我没拦着。我只是把我自己的资产,从这摊烂泥里摘出来而已。”“什么叫你的资产?”顾振华霍然起身,指着她气得发抖,“我养你这么大,给你顾家的姓,让你进顾家的门!现在你翅膀硬了,当总裁了,就开始跟亲爹妈算账了?”这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顾清雅脸上。她闭了闭眼,告诉自己别被激怒。“父亲,您非要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也站起身,“这些年我划入家族信托的个人收益,您和林淑芬可以算一算,够不够还清这份养育之恩?”“你……”顾振华被噎得脸色涨红。“我二十五岁创业,到现在八年,按协议每年把个人公司20%的净利润划入家族信托,总额早就超过两千万。”顾清雅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您觉得不够,我可以继续给,但前提是——别再拿我的钱,去填别人的无底洞。”“什么叫别人?那是你亲妹妹!”顾振华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是我妹妹,”顾清雅说,“可这些年,她从这个家拿走的钱,还过一分吗?”客厅又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林淑芬终于绷不住,眼泪簌簌往下掉:“清雅,安然家这次是真难……志强公司规模那么大,不可能还不上钱的,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糟……”“妈,”顾清雅看向她,“您还记得三年前,顾安然说要投资,从家里拿了五万,说好半年就还,到现在还了吗?”林淑芬擦着眼泪,嘴唇翕动,说不出话。“五年前,她说要换车,拿了两千万,还了吗?”“八年前,她说王志强创业,拿了八万,还了吗?”顾清雅一笔笔替他们算着旧账:“这些年,顾安然以各种名目从家里拿走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十多万。她哪一次兑现过承诺?”“那不一样!”顾振华急忙辩解,“那时候志强生意刚起步,手头紧是正常的……”“所以生意刚起步就能借钱不还,现在生意‘做大’了,就可以让你们背五亿的债务?”顾清雅反问。顾振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顾清雅看着眼前这两个血脉相连的亲人,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悲哀。不是为自己,是为他们。两个被亲情蒙蔽了一辈子的人,被人卖了,还在傻乎乎地帮着数钱。“爸,妈,”顾清雅放缓了语气,“我不是不让你们帮顾安然,但凡事得有个底线。这次担保的事,你们真想过最坏的后果吗?万一出了事,你们拿什么还?”林淑芬终于嚎啕大哭:“我们也不想啊……可安然都跪下了,哭着说实在没办法了,要是拿不到这笔钱,志强的公司就要破产清算……”跪下了。顾清雅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那我现在也跪下,”她说,“求你们去董事会,把这份担保协议撤了,行吗?”“撤不了了!”顾振华颓然跌坐回沙发,像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字已经签了,董事会的钱已经放出去了,怎么撤?”顾清雅闭上眼。果然如此。“清雅,”林淑芬哭着拉住她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就当可怜我们,把协议恢复了吧……安然那边,我们总得给点钱让她应应急……”顾清雅猛地甩开她的手:“还给钱?”“就五万,志强说公司账上临时周转不开……”“够了!

”顾清雅沉声打断她,“你们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想办法解决。”她没再看父母一眼,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林淑芬追在后面,声音凄厉。

“回我自己的地方。”顾清雅头也不回,“担保的事别再提了,我绝不会恢复。你们要帮顾安然,就用自己的钱,别再打我的主意。”

“清雅!”

她拉开门,重重合上,将林淑芬绝望的哭声彻底关在门后。

走进电梯时,手机又响了。

是顾安然打来的。

她瞥了一眼,直接挂断,随即拉黑。这个号码在她通讯录里存了很多年,她从没想过要拉黑。但从今天起,有些事必须彻底改变了。

02

开车回市中心公寓的路上,顾清雅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顾安然一家彻底失去信任的?

大概是五年前。

那时她刚创业两年,攒了些钱,想给顾振华和林淑芬在镜州换套大点的房子。她特意攒了一年,凑了两千万首付。

结果林淑芬在电话里说,那笔钱已经借给顾安然了。

“你妹夫要进一批新材料,就差两千万周转,我就先把你给的钱借她应急了,她说四个月就还。”

顾清雅当时就懵了:“妈,那是我给您和爸买房的钱!”

“买房不急,你妹那边是急用。”林淑芬语气理所当然,“四个月肯定还,到时候我们再看房。”

四个月后,顾安然说资金没回笼。

再四个月,顾安然说那批材料行情不好亏了本,钱暂时还不上。

再再四个月,林淑芬自己都不好意思催了。

那两千万就像石沉大海,至今没了下文。

后来顾清雅总结出一个规律:顾安然家只要一出事,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顾振华和林淑芬。

顾安柠考艺术院校学费贵,找他们借了两万。

王志强投资失败欠债,找他们借了五万。

顾安然的儿子上国际学校,又管他们要了八万。

每一次都说是“借”,每一次都信誓旦旦保证会“还”,但没有一次真正兑现。

顾振华和林淑芬从不主动催。甚至有一次顾清雅在电话里旁敲侧击问起那笔钱,林淑芬反而责备她:“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你妹家条件不如我们,我们帮一把是应该的。”

帮一把,帮一把,一帮就是十几年。

顾安然家的条件真比他们差吗?

顾清雅记得很清楚,三年前林淑芬急性阑尾炎住院,她从国外赶回来,看见继母住的是八人间病房,嘈杂不堪,病床边连个像样的陪护椅都没有。她问顾振华为什么不住好点的单间,顾振华叹气说太贵了,能省则省。

可就在那之前不久,顾安然刚以“孩子上兴趣班”为由,从他们这拿走了五万块。

同一年,顾安然的儿子过生日,办了场极其奢华的派对,光是请柬都做得花里胡哨,据说花了二十多万。顾振华和林淑芬包了个八千块的大红包,那钱还是顾清雅偷偷塞给他们的。

派对照片上,顾安然穿着最新款香奈儿套装,笑得春风得意。林淑芬穿的还是五年前买的旧大衣。

顾清雅当时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和继母会这么好骗?

后来她想通了。

那不是好骗,是心甘情愿。

顾安然是顾振华唯一的亲妹妹,爷爷去世前拉着顾振华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这个妹妹。顾振华把这句话记了一辈子。所以无论顾安然如何予取予求、得寸进尺,顾振华都选择容忍。他觉得那是作为兄长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了。

这一次是五亿。

不是五万,不是两千万,是整整五个亿的连带责任担保。

她不敢想,一旦王志强那边资金链真断了,顾振华和林淑芬要面对的是何等毁灭性的后果。

红灯亮起,顾清雅停下车,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

那是她的大学同学,现在在蓝星银行风控部工作,专门负责企业融资风险评估。

她发了条信息:“在吗?想咨询你个专业问题。”

对方很快回复:“在,总裁大人有什么指示?”

“如果个人为一笔五亿的企业融资做了连带责任担保人,一旦借款企业违约,担保人会面临什么?”

“那可就惨了,”对方回复得飞快,“连带责任意味着银行可以直接跳过追索借款企业,直接起诉担保人,冻结名下所有资产,该拍卖的拍卖,该划扣的划扣。而且这种债务是无限追索的,直到还清为止,一辈子都别想跑。”

顾清雅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重新编辑信息:“如果担保方是一家集团公司,资产优良,被担保的是一家劣迹斑斑的小公司,银行会怎么选?”

对方发来个惊恐的表情:“那还用问?肯定优先追索集团公司啊!资产清晰,执行方便,一告一个准。至于那个小公司,银行可能都懒得费力气,直接列为坏账损失了。你们集团这是踩了多大的坑?”

看着屏幕上的字,顾清雅手指都在发颤。

“已经签署的担保协议,有办法撤销吗?”

“融资款已经到账的话,基本没可能。除非你能拿出证据证明签协议时存在欺诈或胁迫,不然就只能等借款方奇迹般提前还款了。”

顾清雅关掉手机,把车停在路边,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上来。

王志强会提前还款?

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真有那实力,又何必费尽心机骗担保?

证明欺诈?

同样不可能。顾振华和林淑芬是自愿签的字,没人拿刀架他们脖子上。

唯一的可能就是等。

等一百八十天后,看王志强的公司能不能按时偿还第一笔本息。

能,这事或许能平稳度过。

不能……

她不敢再深想。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电显示是林淑芬。

“清雅,你到哪了?”继母的声音小心翼翼。

“快到公司了。”

“那个……你妹刚才又来电话了,哭着说公司揭不开锅,让我们这两天先给她转五百万应急……”

顾清雅闭上眼,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然后呢?”

“我跟你爸商量着,想从我们的分红股份里先取点……”

“随便。”顾清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是你们的钱,你们自己定,我不干涉。”

“可是……”林淑芬语气迟疑,“我们的分红股份也没多少了,之前借给你妹的那些,一分都还没回来……”

“那就别借。”

“可你妹说,这次是真的火烧眉毛了,你妹夫王志强的公司要是……”

“妈,”顾清雅直接打断她,“你和爸名下所有资产,包括鼎盛的股份和这些年的分红,加起来有多少?”

林淑芬愣了一下:“大概……也就一个亿出头吧。”

“你们替王志强担保了整整五亿,”顾清雅说,“一旦出事,你们那一个亿连零头都抵不上。现在还要把最后这点养老钱拿去填无底洞?”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沉默。

“我最后说一遍,”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要帮顾安然,我不拦着。但后果必须自己承担。我的继承协议不会恢复,我个人股份里的钱也绝不会再流进顾家一分。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车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刮擦声。

顾清雅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顾安然第一次上门借钱。那时顾振华的公司刚起步,资金紧张,但顾安然哭着说她那边更难。林淑芬心一软,把家里准备周转的两千万现金都给了她。结果那四个月,父亲的公司差点因资金链断裂倒闭。

她问林淑芬顾安然什么时候还钱。

林淑芬只是叹气,说都是一家人,谈钱就生分了。

现在想来,真是莫大的讽刺。

不谈钱,感情就真和睦了吗?这些年这个家因为顾安然的事爆发过多少次争吵?她和顾振华,林淑芬和顾振华,甚至她和林淑芬之间。每一次的根源都离不开“钱”字。

前方红灯转绿。

顾清雅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雨势渐大,把窗外的城市霓虹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她不知道这场因五亿担保引发的风暴会如何收场。

她只清楚一件事——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妥协退让。

就算是亲生父亲,也不行。

第二天一早,顾清雅被一连串急促的电话吵醒。

第一个打来的是顾安柠,顾安然的女儿。

“顾清雅,你怎么能这么对外公外婆?”电话一接通,堂妹兴师问罪的语调扑面而来,“他们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当上总裁,翅膀硬了就不认人了?”

顾清雅瞥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有事?”她的声音刚睡醒还有些沙哑。

“当然有事!你赶紧把外公外婆的授权恢复了!林淑芬都快急疯了,说王叔叔的公司急需资金,外公外婆都答应帮忙了,你凭什么从中作梗?”

“是你妈让你打这个电话的?”

“不然呢?林淑芬急得团团转,你倒好,还在这睡大觉?”

顾清雅忽然笑了:“你回去告诉你妈,别再打我爸妈的主意。他们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你们。”

“你有什么资格替外公外婆做主?”

“凭我给他们养老。”顾清雅淡淡地说,“这些年你们家从顾家拿走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那都是借的!”顾安柠声音陡然尖利,“林淑芬说了以后会还!”

“什么时候还?”

“等你爸公司好转了自然会还!”

“你爸公司要是真能好转,还需要骗我爸妈去担保融资?”顾清雅毫不留情地戳穿,“说白了,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

“你……”顾安柠气得语无伦次,“你等着!我这就找外公外婆评理去!”

电话被狠狠挂断。

顾清雅躺回床上,安静地盯着天花板。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林淑芬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清雅,你是不是跟你堂妹吵架了?”她的声音满是焦虑。

“没吵,我只是陈述事实。”

“可安柠说你态度特别差……”

“妈,”顾清雅打断她,“那她是什么态度,您没听见吗?一上来就质问我凭什么那样对您和爸。”

林淑芬沉默片刻:“可她也是替你妹着急……”

“所以为了顾安然,我就活该被一个晚辈指着鼻子教训?”顾清雅坐起身,“妈,您能不能清醒点?这件事从头到尾,到底是谁的错?”

“我知道是我们不对……”林淑芬的声音低下去,“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妹那边确实是……”

“行了,”顾清雅说,“这些话您别再跟我说了,我不想听。”

挂了电话,她起身洗漱,准备出门去公司。

刚走到玄关,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这次是她的叔叔,顾正海。

“清雅啊,”顾正海的语气比其他人客气许多,“听说你跟你爸妈闹不愉快了?”

“不是闹不愉快,是我认为他们做错了事。”

“唉,你妹那件事我也听说了,”顾正海叹气,“确实是你爸妈考虑不周。但木已成舟,你也别太跟他们置气……”

“叔叔,您是来当说客的?”

“算不上是当说客,”顾正海解释道,“就是想着你这么强硬的态度,你爸妈夹在中间实在难受。你妹妹又天天在家哭,说当初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又要反悔……”顾清雅闻言冷笑一声:“她怎么不说说,是她算计着骗顾振华签的那份担保协议?”“这……这里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根本没有误会,”顾清雅的语气斩钉截铁,“叔叔,这件事您就别掺和了,我心里有数。”顾正海还想再劝,顾清雅借口马上要开会,直接挂了电话。等她赶到公司时,手机里已经堆了十几个未接来电,有王志强的,有堂弟顾泽的,还有几个陌生号码,她一个都没回。中午在员工餐厅吃饭时,助理担忧地看着她:“顾总,您今天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家里出了点事。”“很严重吗?”“挺严重的。”顾清雅扯出一抹苦笑,“不过,也在我意料之中。”下午的集团高层会议上,顾清雅逼着自己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可那个刺眼的数字——五亿,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她脑子里钻。要是王志强真的违约了,鼎盛集团该怎么办?会议一结束,她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查“企业之间连带责任担保”的相关法律条文和过往案例。屏幕上的每一行字,都让她心惊肉跳。这哪里是担保,分明是一颗绑在集团身上的定时炸弹。只要债务人一天不还清债务,担保方的所有资产就一天处在危险里。更可怕的是,按照相关法律,债权方甚至可以跳过债务人,直接找有偿还能力的担保方起诉,还能申请财产保全。毕竟对董事会来说,这样做执行起来最快,风险也最小。她又登录企业信息平台,输入了“鼎盛建材”和“王志强”的名字。工商信息显示,这家公司注册资本十亿,实缴资本那栏,明明白白写着“零”。主营业务是建材批发零售,去年的年度财报做得有模有样,号称营收十亿,净利润五千万。数据看着好像还过得去,可顾清雅心里清楚,这种规模的小公司,财报里的水分能有多大。尤其是这两年建材行业整体不景气,多少公司都在亏损线上挣扎。王志强真的有能力还上五亿的巨额融资吗?越想越不踏实,她决定亲自去探探底。下班之后,顾清雅没回家,开车去了王志强公司所在的鼎盛大厦。其实那就是城郊一个老旧的建材批发市场,她多年前陪父亲来过。王志强的公司在市场最里面,门脸很小,一块褪色的招牌上写着“鼎盛建材”四个字。她把车停在远处的路边,步行走了过去。店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年轻店员靠在椅子上玩手机。“买什么?”店员懒洋洋地抬了抬眼。“随便看看。”顾清雅走进店里,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货架上稀稀拉拉摆着些样品,好多位置都空着,落了一层薄灰。地上零散堆着几捆钢材和几袋水泥,看样子很久没人动过了。“你们老板在吗?”她装作随口问道。“不在,”店员头也不抬,接着玩手机,“有事明天再来。”“最近生意怎么样啊?”店员这才抬起头,用警惕的眼神打量她:“你谁啊?查税的?”“不是,”顾清雅连忙摆手,找了个理由,“我想开家装修公司,过来看看材料行情。”店员的警惕这才消了些:“行情差得很,现在经济不好,谁还大搞装修啊?我们这一整条街的店,都倒了一半了。”“那你们店生意也不好?”“还行吧,”店员含糊道,“反正我们老板有本事,还能撑着。”顾清雅又旁敲侧击问了几句,就找借口离开了。走出鼎盛大厦,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王志强的生意,恐怕连他自己说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回到车上,她点了支烟,默默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顾清宁,顾安然那边的亲戚。“清雅,你在哪呢?”“在外面,有事吗?”“你妹妹今天在家哭了一整天,说你爸妈答应帮她又反悔,都是因为你……”“是她先设局骗我父亲签担保协议的。”“那总归是一家人啊,”顾清宁的语气带着点责备,“你至于把事情闹得这么僵吗?现在亲戚们都在说你不孝顺,为了钱六亲不认……”顾清雅笑了:“不孝顺?我每年给爸妈的分红和零花钱超过五百万,这叫不孝顺?”“可你现在把他们的继承协议都停了……”“因为我不想我辛辛苦苦赚的钱,被拿去填某些人永远填不满的窟窿。”“清雅,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顾清宁的声调高了些,“你妹妹是外人吗?”“是,”顾清雅答得干脆,“在钱的事上,她就是。”顾清宁被她这句话噎住,半天说不出话。“行了,”顾清雅说,“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等等,”顾清宁连忙叫住她,“你妹妹让我转告你,只要你把协议恢复了,她保证以后再也不给你爸妈添麻烦……”“她保证?”顾清雅冷笑一声,“这些年她保证过多少次了?哪次兑现了?”“这次真的不一样……”“每次都说不一样,”顾清雅打断她,“可每次结果都一样。”她挂了电话,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副驾驶座上。一支烟抽完,她又点了第二支。尼古丁让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可心里的烦躁一点没少。她完全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有亲戚都会轮番上门,拿“孝道”和“亲情”来道德绑架她。顾振华和林淑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大概率还是会倒向哭闹不休的顾安然那边。而顾安然,会继续扮演博同情的弱者,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到最后,她就成了整个家族里那个冷血无情、忘恩负义的“坏人”。可她已经不在乎了。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一百八十天后,王志强违约的真相暴露时,今天这些指责她的人,没有一个会站出来替鼎盛集团还一分钱债务。到那时,他们只会暗自庆幸,还好没被拖下水。顾安然的脸涨得通红:“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可是你妹妹,从小看着你长大的……”“顾安然,”顾清雅直接打断她,“我记得你所谓的‘看我长大’,是我五岁那年,你来家里住了半年。那半年林淑芬生病,每四个月给你五万零花钱,这笔账没错吧?”顾安然一下子说不出话了。“这么多年,你家但凡有点事,都是我父亲出面解决。我倒想问问,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我……我不是也给你们带过礼物吗……”她底气不足地辩解。“礼物?”顾清雅反问,“你每次来,走的时候都要顺走点东西。林淑芬新得的顶级茶饼,你拿走一半;我父亲珍藏的红酒,你也要拎两瓶。这叫送礼?”顾安然的脸色更难看了。“还有,这些年你陆陆续续从家里借走的钱,加起来有两千万了,你还过一分吗?”“那不都是你爸心甘情愿的吗!”顾安然拔高了音量,“我又没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对,你没逼他,”顾清雅说,“你只是利用他的愧疚,利用爷爷临终前的叮嘱,一次又一次趴在鼎盛集团身上吸血。”“你……”顾安然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陈述事实。”顾清雅的语气平静得吓人,“这次担保的事,我已经跟我爸妈说得很清楚了。你能按时还款,我们就相安无事。要是还不上……”“还得上,一定还得上!”顾安然急忙保证,“志强的公司只是暂时周转不开,半年后资金到位就……”“那就等半年后再说。”顾清雅站起身,“我还有个会,你自便。”“清雅!”顾安然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你爸妈陷入绝境?”“我管,”顾清雅说,“正因为我管,我才要阻止他们继续被你拖下水。”“我没有!”“那你现在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顾清雅盯着她,“让我恢复他们的附属卡权限,好让你继续从里面提钱?”顾安然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看,”顾清雅说,“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想要的是什么。”她甩开顾安然的手,径直走向电梯。“顾清雅!”顾安然在身后尖叫,“你会后悔的!”顾清雅没有回头。回到办公室时,沿途的员工都投来异样的目光。她知道,刚才在大厅发生的那一幕,肯定已经传遍整个公司了。下午,总裁办的秘书敲门进来。“顾总,家里出事了吗?”秘书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嗯,一点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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