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普通农户一年忙活到头,攒下的银子还不到二十两,勉强够全家糊口。遇上灾年或者爹娘走得早的,卖儿卖女、卖身做仆的比比皆是,底层百姓的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朱高爔让管家去人伢子那里挑了上百个穷苦人家的女子,买回府里后,专门安排人教她们刺绣、针线活,还按月发工钱。按理说拿着卖身契,就算管饭不给钱也没人敢说什么,但朱高爔为了让这些人安心干活,还是象征性地给些酬劳。管家另外选了个热闹地段的铺子,派了府里的家丁过去打点。
这天,朱高爔把儿子朱瞻墉和孙若薇叫到跟前,安排经商的事。
“你们学了这么久算学,总该派上用场了。我打算把那些黄羊毛纺线织成布做棉衣,牛皮硝熟了做靴子,你们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可是爹,皇家子弟做这种市井生意,皇爷爷那边……会不会不高兴啊?”朱瞻墉有些犹豫。
“哎,谁说是咱们亲自下场做买卖了?我只是让府里的下人搞生产,咱们不露面。”
朱瞻墉立刻反应过来:“爹的意思是,让若薇出面当掌柜,咱们在背后撑着?”
朱高爔笑着点头,这儿子总算开窍了。王府直接经商确实有碍皇家体面,历来都是扶持个外人当明面掌柜,宗室在背后当靠山。
“就是这个道理。孙姑娘平时只需要时不时去对对账、收收钱就行,真遇上麻烦就找瞻墉,巡防营在咱们手里,谅也没人敢来闹事。”
孙若薇见魏王和世子拿了主意,连忙问道:“殿下,那货品该怎么定价?货物又从哪里调取?”
朱高爔早有盘算:“定价好办,粗布棉衣卖两百文一件,绸缎面的棉衣定五十两,织金的锦袍卖八十两,牛皮靴十两一双。货物直接找管家领,我会给你配几个护卫,凡是和铺子相关的账本,你都有权查阅。”
“奴婢明白,多谢殿下信任。”孙若薇福了福身,便跟着朱瞻墉下去筹备了。
朱高爔望着院中的落叶,心里盘算着:今年这买卖指定能赚不少。那些黄羊剃了羊毛还能再长,跟割韭菜似的。等以后羊群养多了,再开几家分号也不迟,一副商业版图已经在他脑子里渐渐成型。
半个月后,第一批货物赶制完成。孙若薇把铺子分成了两个区域,一边平价卖给普通百姓,一边专供达官贵人消费。毕竟明朝等级森严,要是让贵族和百姓挤在一处买东西,起了冲突反而不好。
开业当天,门口的伙计敲着锣扯着嗓子吆喝:“新店开张喽!物美价廉!棉衣只要两百文!还有各种绫罗绸缎做的好衣裳,先到先得!各位客官快进来瞧瞧——”
“两百文?真的假的?”
“新开的张,说不定真划算,去看看呗!”
随着吆喝声,街上的百姓、过路的行人,还有穿着绸缎的富家子弟,都好奇地凑进店里。百姓区的棉衣只要两百文,大家纷纷掏钱买了准备过冬;贵宾区的贵族们则慢悠悠地挑选着高档绸缎衣裳,两边对比鲜明,开业第一天的生意异常火爆。
孙若薇把在府里要好的小翠带在身边帮忙。
“世子妃,今天生意可太好啦!照这速度,用不了多久货就得卖光咯!”小翠兴奋地说道。
“没规矩的,乱喊什么!能把王爷交代的事办好就不错了。这话要是传到王妃耳朵里,仔细你的皮!”孙若薇又羞又恼,轻轻拍了小翠一下。小翠吐了吐舌头。
“奴婢说的是实话嘛!您替魏王府挣了这么多钱,王爷还让世子帮您撑腰,街上的兵丁对您都客客气气的。”
“那是王爷特意吩咐的。别闲聊了,赶紧干活。”
孙若薇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如今王爷让她管着铺子,手里还有查账的权力,又是世子身边的人,在府里除了王妃,就属她地位最高了。要是能讨得王妃欢心,说不定真能当上世子妃。但她也清楚,魏王如今管着辎重营,王妃的父亲是神机营的将领,皇帝断然不会再给世子找个权势过大的岳家。
当天打烊后,孙若薇算了算营业额:现银一千六百三十两,铜钱二十贯。粗布棉衣已经卖空了,还不少人问能不能补货。她把账册理清楚,让护卫押着银钱,和小翠一起回魏王府复命。
魏王妃正在院里喝茶,见孙若薇和小翠身后跟着几个王府太监,抬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箱子进了内院,不由得叫住她们。
“站住,这箱子里装的什么?搬来搬去的。”
“参见王妃!”孙若薇等人连忙行礼,“魏王殿下在外面开了家衣铺,这是第一天的收益,奴婢正打算跟世子报完账,再回禀魏王殿下。”
魏王妃眼睛一亮:“哦?赚了多少?”
“回王妃,首日收益纹银一千六百三十两,铜钱二十贯。成本大概一百两,人工花费八十两左右。如今入了秋,往后棉衣只会卖得越来越好。”
“这么赚钱?”王妃有些诧异,光收集棉花、运输就得不少成本,怎么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原料都是王爷上次带回来的黄羊毛,还有些绸缎、粗麻布,没花什么本钱。”孙若薇如实回答。
王妃恍然大悟,凑近看了看箱子里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孙若薇和小翠在一旁看着,心里直打鼓:要是王妃把钱扣下,回去怎么跟魏王交代啊?
就听王妃开口道:“好,好得很!若薇、小翠,往后这衣铺的收益,不用跟魏王和世子说了。他们堂堂王爷、世子,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这铺子的事,本妃接手管了,以后你们直接向我汇报就行。”
“这……是。”孙若薇被王妃盯着,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应下,把账册递了过去,又把铺子的详细情况跟王妃说了一遍。
事后孙若薇去跟魏王和世子汇报了这事,父子俩也只能无奈苦笑。当初建府的时候,可是花了王妃不少嫁妆,这事确实不好多说什么,也就默认了王妃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