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内灯火通明,墙上悬挂的地图与势力标注,全是斥候每日回报汇总的成果,帐中众人个个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张辅率先起身,拱手向前开口道:“臣以为,瓦剌与鞑靼两路来犯,其中瓦剌部实力最强,我军应当兵分两路,一路率领偏师从开平直击鞑靼,一路带领主力迎战瓦剌,只要我们凭借火器优势,再加上骑兵突袭,必定能击败瓦剌和鞑靼。”
朱能也站起身说道:“臣认为我军不能分兵,应当坚守一路,主攻一路,敌人分两路来犯,只要我们攻破其中一路,敌军必然心生畏惧,等他们两路合并的时候,士气必定低落,我们就能一鼓作气将其击溃。”
李彬起身说道:“可是这样的打法,耗费时间太久,臣觉得可以率领一支轻骑,袭击其中一方后,引诱另一方与其合并,而后我军再率军与他们决战,只要我们提前布置好红衣大炮的阵地,必定能一战取胜。”
汉王朱高煦则说道:“你们这些法子都行不通,父皇,儿臣认为应该率领一路骑兵直接绕到敌军后方袭击,他们必定会回援,就在他们撤退的时候,父皇率领主力从正面出击,这样两路的危机必定能解除。”
赵王说道:“儿臣也赞同这个办法,这样既能快速结束战斗,也不用分兵,还能狠狠重创他们。”
朱瞻基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爷爷不可,瓦剌和鞑靼这次出兵不过五六万人,后方肯定还有不少兵力,一旦骑兵陷入苦战,就会有骑兵全军覆没的风险。”
汉王朱高煦听完朱瞻基的话,生气地大喊:“小子,你才打过几年仗,率领骑兵突袭他们后方,他们肯定没有防备,我军打完就撤,哪来的覆灭风险。”
眼看两人就要争吵起来,朱棣怒喝一声。
“够了。”
“丘福”“末将在”“你明日出发,率领三千营一万骑兵,袭扰敌人后方,切断他们的粮草供应,记住不要硬拼,敌人如果回援你就撤回来。”
“诺”丘福领命后,便坐了下来。
“陈懋、李彬,你二人率领两万步兵、三千骑兵,驰援大同。”
“诺”“诺”陈懋、李彬二人领命后也坐下。
“汉王、赵王,樊忠、张辅,你们四人三日后和朕一起到宣府外与瓦剌决战。”
“诺”“诺”“诺”“诺”汉王、赵王,樊忠、张辅都十分高兴。
“魏王,命你给丘福准备好十五天的干粮,并且统筹好各部的粮草。”
“诺”魏王朱高爔领命后便和儿子退了下去。
三日后。
在三千营和神机营精锐骑兵与火炮的支援下,被瓦剌部劫掠的百姓得到了解救。明代的武将不像宋代那样憋屈,战事不需要文官干预,没有那么多掣肘,朱棣也受过明初开国大将常遇春和徐达的教导,军事能力十分出众,靖难之役时,凭借北平一地的兵力对抗朝廷中央军,还最终夺取了江山,可以说是历史上头一份。
瓦剌部见朱棣亲自率领主力前来,只能退往草原布阵,朱棣也率兵与瓦剌部形成对峙。
双方都派遣小股部队进行试探性进攻。
瓦剌的马哈木见占不到便宜,后方又出现了明军,于是下令撤退。
从朱棣率领大军从南京开始北征算起,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天,既定目标已经完成,此次斩杀敌军两千余人,被劫掠的百姓也救了回来。魏王朱高爔和朱瞻庸这几天十分忙碌,汉王和赵王二人负责作战,太子在国内筹措粮饷,魏王负责中转各路大军的物资,一边供应前线军队,一边供应大同的偏军,一边还分出部分粮食给被劫掠的百姓当口粮,可以说忙得不可开交,而朱棣则是个甩手掌柜,只负责指挥作战。
辎重营营帐“爹,军中粮草消耗得太快了,原本够三个月用的粮草,现在只剩一个月了,耗损太大了。”
朱瞻庸看着桌子上的小本子,上面记的都是各地上报的耗损情况,还有催粮的折子。
“哎,没办法,瓦剌洗劫了当地百姓,如果不拨粮食,百姓就会饿死,到时候引发民变,消耗的只会更多,后方不稳,会影响前方战事,好在战事已经结束了。”
两人都沉默下来,继续处理军粮相关的折子。
就在这时,朱棣突然来到了营帐之中,直接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两人见了连忙停下手里的事情,起身拜见。
“儿臣拜见父皇。”
“孙儿拜见皇上”朱棣看着这个陌生的孙子,有些尴尬,自己当爷爷的居然不认识自己的孙子。
魏王朱高爔看出了朱棣的尴尬,于是解释道。
“父皇,这是瞻庸,儿臣的大儿子。”
“哦,哦,平身吧,瞻庸有出息啊,这么快就跟着你爹一起处理军务了。”
“谢皇爷爷夸奖。”
朱瞻庸也没有点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朱棣在孙子辈里的关注和疼爱都给了朱瞻基,现在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真是……“老四啊,瓦剌和鞑靼已经被打跑了,过两天大同的兵马就来汇合了,我已经让汉王去追击了,来你这是想问问军中还有多少粮草。”
“这……父皇,军中的粮草不足一个月了。”
朱棣一听,有点生气地说道:“朕才出征一个月左右,你这里的粮草怎么就剩这么点了,那些粮草到底去哪了。”
朱高爔见此也很无奈,心想,自己这老爹真是说翻脸就翻脸,当初定下的战略目标是击退瓦剌、鞑靼,解救边关百姓,现在瓦剌、鞑靼已经撤退了,他还想往深处打。
朱瞻庸见自己的父亲被训斥,忍不住开口说道:“禀皇爷爷,这不怪我爹啊,大军本来就是两线作战,还要安置一万多百姓,就算这样,各个军营还有催粮的粮官天天送来催粮的折子。”
“瞻庸,行了,你先退到一边去。”
“可是……”“退下”朱瞻庸心里愤愤不平,拱手道:“诺”朱瞻庸退出了营帐,但还是偷偷在外面偷听。
他本身就是亲兵,这样做也没有违反军规。
朱棣听完孙子的抱怨,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只是自己太想往北继续打,扩大战果,说话有些急躁了。
朱高爔拱手劝说道:“父皇,如今作战目的已经达成,要不我们还是退兵吧,等过两年国家富足一些再打。”
朱棣没有回话,而是看着自己的儿子,叹了口气,拍了拍朱高爔的肩膀。
“儿啊,爹年纪越来越大了,老大身体不好,老二老三也只会打仗,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你帮帮爹。”
朱棣这话一出,营帐外的朱瞻庸大吃一惊,爷爷这是什么意思,皇位以后要传给自己的父亲,那自己不就是未来的太子了,一时间有些热血沸腾,不知所措,发出了一点声响,营帐内的朱棣也听到了,微微一笑。
“瞻庸啊,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