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托孤的往事,已悄然过去数载。
刘禅从太子登临帝位,也已有数年光阴。
可如今皇宫正门两侧,却常年挂着一对醒目的木牌。
凑近了看,左牌写着:内事不决问相父,右牌刻着:外事不决问丞相,横批更是直白:诸事不决问卧龙!
这对牌子,就这么风风雨雨挂了好几年。
直到——
大汉建兴三年,也就是公元225年。
南中蛮王孟获举兵反叛,战火迅速蔓延至永昌、云南、建宁、朱提、越嶲、牂柯诸郡,地方乱象丛生,叛军势头日渐猖獗。
刚领着蜀汉从夷陵战败的颓势中缓过劲的诸葛亮,深知此事再无拖延的余地。
必须亲自南下,平定叛乱。
于是,五日前他便向皇帝刘禅递上奏折,请求率军南征。
刘禅连奏折上写了些什么都没细看,当即大笔一挥,准奏盖玺。
到了大军开拔那日,刘禅作为天子,亲自到城外为相父送行。
那场面,他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舍得让诸葛亮走。
那难过的模样,比当年在白帝城哭刘备时还要真切。
临别之际,有大臣上奏,说应当打造一块调兵金虎符,方便丞相在外节制诸军。
刘禅听了当场大怒:相父调兵,还用得着这东西?直接驳回了提议。
在他心里,让相父调兵还要凭信物,这不是明摆着不信任人吗?
刘禅甚至觉得,只要相父需要,别说调兵遣将,就连他这个皇帝,相父想怎么差遣都行。
刘禅这番做派,和史书上记载的蜀汉后主大相径庭。
只因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刘禅,灵魂来自后世穿越。
他刚穿过来那会儿,正赶上刘备夷陵兵败、退守白帝城的节点。
刚到这个时代,刘禅是浑身不自在。
没手机刷,没电脑玩,连个穿黑丝的姑娘都见不着,更别说上网了,日子过得枯燥得要命。
刘禅撑着腮帮子,坐在那儿成天琢磨着怎么回去。
撞墙、投湖、从高处往下跳,能想到的法子都试了个遍。
可就是回不去。
折腾了好几个月,人没回去,反倒折腾掉半条命。
那之后,刘禅成天不是发呆,就是在发呆的路上。
满朝文武看在眼里,疼在心头。
“都过去这么久了,陛下怎么还是这副模样?”
有大臣私下议论。
“陛下这是太过思念先帝,伤心过度了啊。”
“咱们做臣子的,可得尽本分,多劝劝陛下保重龙体!”
众人便轮番进宫劝谏。
“臣等知晓陛下思念先帝,至孝之心天地可鉴,可陛下也不能整日沉溺悲伤,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啊!”
刘禅懒得搭理这些迂腐的大臣,更不想解释什么。
索性转过身,接着望着天空发呆,惦记着自己前世的生活。
大臣们见状,只能无奈又心疼地摇摇头。
心病还须心药医,这事儿他们也帮不上忙。
这种状态足足持续了半年。
直到有一天,一个叫黄皓的宦官来到刘禅身边。
刘禅这才慢慢开朗起来。
用黄皓的话说就是:
这世上从来不缺乐子,缺的是会找乐子的脑子。
他带着刘禅在后宫搞起了一系列“新花样”。
斗鸡、赛犬、斗蛐蛐,喝酒宴饮、宠幸美人,一样样全教给了刘禅。
刘禅在这方面倒是天赋异禀,一点就透,一学就会。
不光如此,他还能举一反三。
甚至对后宫妃嫔的穿戴都动起了脑筋。
没有黑丝蕾丝,他就自己画图纸,让人拿蜀锦丝绸照着做;
没有各式制服,他就亲自当设计师,搞起了创新。
毕竟上辈子,他本就是干这行的。
在创意这块,他向来是手到擒来。
从那以后,刘禅就像换了个人。
白天斗鸡赛狗、斗蛐蛐,不亦乐乎。
晚上和一帮官二代摆夜宴、喝酒作乐。
到了后半夜,就回后宫“操劳”,开启自己的人生“奋斗”。
早先那些不快,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蜀中日子这般快活,他都不想回去了!
一天十二个时辰,排得满满当当,忙得脚不沾地。
渐渐地,刘禅也觉得,这个时代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他也就坦然接受了穿越的事实。
打这往后,皇宫里的事刘禅管,皇宫外的事,全扔给相父诸葛亮。
现在的刘禅,比史书上记载的还要不管事,甚至连朝都不上了。
宫门口那对牌子,就是他让人挂上去的。
为了这事儿,这几年刘禅和相父一直是斗智斗勇。
诸葛亮想完成先帝遗愿,逼着刘禅发奋图强;
可刘禅满脑子都是活在当下、及时行乐,躺平算了。
别的大臣催他上朝,他就一句话:有相父在,我还上什么朝!
说完就把宫门一关。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陪美娇娘。
每次弄得诸葛亮无可奈何,却又拿他没办法。
为这事儿,诸葛亮好几次进宫求见,恳请刘禅上朝理政、分担国事。
每次刘禅听着丞相苦口婆心的劝说,嘴上答应得比谁都快。
一口一个“相父”,喊得亲热极了。
可刘禅的原则向来是:认错态度积极,听话也听劝。
但转头就坚决不改。
第二天该逗鸟逗鸟、遛狗遛狗、斗鸡斗鸡,调戏宫女调戏宫女。
该怎么玩还怎么玩,压根就不去上朝。
有时候诸葛亮盯着宫门口的牌子发呆,心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伤了这孩子的心,才让他破罐子破摔。
要不然,这孩子怎么连朝都不上了?
为了让刘禅上朝的事,诸葛亮最后干脆坐在太庙刘备的画像前,反省了一整夜,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直到出征前一刻,诸葛亮还在苦口婆心地叮嘱刘禅,要用心学习朝政,多向费祎、董允、郭攸之等人请教。
到这会儿,诸葛丞相还以为,刘禅这么不上进,是自己这个相父没做好,对不起这孩子。
他哪里知道,刘禅现在过得是发自内心的快活。
压根就不想管事儿!
此时的刘禅,在一众大臣陪同下,正站在城外送南征大军。
看着诸葛亮的大军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人影。
刘禅瞬间收起刚才的不舍模样。
对着黄皓眨了眨眼,说道:
“走,回宫,朕还有不少正事要办!”
费祎、董允、向宠、郭攸之这些留守大臣一看,陛下这是要放飞自我的节奏啊。
几人连忙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奏书,快步走到刘禅跟前。
“陛下,这是巴西郡送来的关税核查账目,您过目一下!”
“陛下,这是成都都江堰今年的汛期奏报,请陛下御览。”
“还有这个,这是……”
刘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是内事还是外事?”
“臣这个是外事。”
“外事问丞相!”
“臣这个是内事。”
“内事问相父!”
“那臣这个既不是内事也不是外事,臣这个是……”
“诸事问卧龙!”
董允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丞相临走前叮嘱过,让您好好处理政事,要好好……”
黄皓高声喊道:“皇上起驾!”
费祎急道:“陛下……”
黄皓又喊:“陛下回宫!”
刘禅在黄皓的陪同下,车驾很快就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只留下费祎一帮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风中凌乱。
丞相这一走,恐怕更没人管得住陛下了。
费祎小声说道:
“长史,这可如何是好?”
“各地的政事可耽误不起啊!”
“还能怎么办,咱们来办呗,总不能把政事耽搁了。”
众人无奈地摇摇头,各自回官署办事去了。
回到皇宫,刘禅问道:
“黄皓,今天有什么正事安排?”
“陛下,今日上午安排了赛犬。”
“奴才刚给您寻了一条上好的猎犬。”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奴才保证,今天陛下肯定能赢过嫖妃娘娘的那条黑背。”
“哈哈哈!”
“黄皓,你可真是朕的好奴才。”
“上次朕的白狐慢了两步输给嫖妃,害得朕陪了她三天。”
“别的妃子和皇后都有意见了。”
“这次要是能赢,朕重重有赏!”
“奴才先谢过陛下!”
“之后呢?”
“午时陛下要小憩半个时辰。”
“午后您得和皇后一起,敲定宫中侍女新款制服的试穿样式。”
“傍晚您还要带着您的青头大将军,和王贵人的黑牙紫麻头斗蛐蛐。”
“上次没分出胜负。”
“这次王贵人可是准备了好久,势在必得,陛下可得小心点!”
“晚上您还要摆夜宴,犒劳赵统、赵广、张苞、张绍,还有关兴、关索、马承、魏昌这帮青年军官。”
“夜宴结束后,前半夜您去李昭仪那儿处理‘正事’,后半夜再回皇后那儿‘加班’。”
刘禅说道:
“你看看,为了相父的大业,朕这一天哪有半点空闲?”
“夜里还要加班,都忙成什么样了。”
“费祎他们还成天来烦朕,太过分了!”
黄皓附和道:
“就是,陛下都为咱们大汉操心成什么样了。”
“这些人何止是过分,简直是岂有此理!”
“就是!”
“黄皓,你让人把宫门给朕看紧了。”
“任何人不准进来。”
“让掌印宦官吕芳带着玉玺,在宫门口支张桌子就地办公。”
“只要是费祎、董允、向宠、郭攸之前来上奏,不用问朕,一律照准!”
“别的人来,让他们去问这几个人的意见。”
“别来烦朕办正事,朕很忙!”
“这样会不会有人趁机结党营私,会不会……”
黄皓话还没说完,就被刘禅打断了。
“放心,天塌下来,有身长八尺、容貌甚伟的相父顶着,咱们怕什么!”
别人都是先创业再享受,刘禅倒好,直接跳过了前面所有环节,一头扎进了享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