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密集地砸在落地窗上,蜿蜒流淌的水痕将城市璀璨的灯火扭曲成模糊的光斑。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内,顾沉伫立在窗前,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未婚妻林晚的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阿沉,今晚临时有个应酬,估计要晚些回去。你先吃,不用等我。”顾沉抬眼望向窗外倾盆而下的暴雨,指节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敲下一行字:“在哪家餐厅?我去接你……”消息发出后便石沉大海。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许久,镜面上映出他冷硬的侧脸。旁人眼中,三十岁执掌百亿商业帝国的“冷面阎王”,偏偏在这段感情里掏尽了所有温柔。他与林晚相识于大学校园,她是低他两届的学妹,七年相知,两年婚约,婚期就定在下个月。手机突然震动,是助理小王发来的几张照片。“顾总,这是今晚在云顶餐厅拍到的。林**和一位男士单独相处,看起来……关系不一般。”照片虽有些模糊,顾沉却一眼认出那个纤细的身影是林晚。她对面的男人侧颜清俊,正执壶为她添茶,暖黄灯光落在她脸上,漾开的笑容明媚又松弛——那是顾沉快记不起的模样。男人忽然转过脸来。顾沉瞳孔骤然收缩。陆明远。那个林晚酒后总念起的名字,三年前不告而别的白月光,如今竟回来了。顾沉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电梯下行的间隙,他望着镜面里的自己: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腕间限量款腕表,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可心底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云顶餐厅顶层包厢内,林晚望着眼前的男人,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三年未见,陆明远似乎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依旧是清俊儒雅的模样,只是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比从前深了些。“晚晚,你还是这么好看。”陆明远目光缱绻,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林晚下意识缩回手,随即又觉得自己太过失态,勉强笑了笑:“这三年你去哪了?一点音讯都没有,我……我妈妈一直很惦记你。”“我出国治病了。”陆明远垂下眼睑,声音低沉,“胃癌中期,差点没熬过来。怕你们担心,就一个人悄悄走了。”“什么?”林晚脸色瞬间煞白,“你……怎么不告诉我?”“那时候你身边已经有顾沉了。”陆明远苦笑一声,“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何况我那时身无分文,连医药费都是借的,哪有资格站在你面前?”林晚眼眶瞬间红了。三年前陆明远突然消失,她发疯般寻找却杳无音信,是顾沉一直陪在她身边,陪她从失魂落魄走到重新振作。她也曾无数次想过,如果陆明远还在,她会不会和顾沉走到今天。“那现在呢?你的病……”她声音带着哽咽。“已经好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陆明远握住她的手,这次林晚没有躲开,“我开了家自己的公司,规模不大,但已经步入正轨。晚晚,我这次回来,是想补上当年的遗憾。我听说……你要结婚了?”林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我知道不该打扰你的幸福,可我控制不住自己。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想着如果能活着回来,一定要告诉你——”包厢门突然被推开。顾沉站在门口,黑色西装上沾着细碎雨珠,发梢微微湿润。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被陆明远握住的手上,眼神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阿沉?”林晚慌忙抽回手,站起身,“你怎么来了?”顾沉没有回答,视线转向陆明远:“陆先生,好久不见。”陆明远从容起身,伸出手:“顾总,确实好久不见。听说顾氏这几年发展得风生水起,恭喜。”顾沉扫了眼他伸出的手,没有去握,反而拉开林晚身旁的椅子坐下:“陆先生回国,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和晚晚也好为你接风。”气氛瞬间紧绷起来。林晚拉了拉顾沉的衣袖,低声解释:“明远今天刚到,我也是临时接到他的电话……”“临时?”顾沉看向她,“所以那条‘临时饭局’的消息,是陆先生来了之后才发的?”林晚顿时语塞。陆明远打圆场似的笑了笑:“顾总别误会,是我唐突了。只是太久没见晚晚,一时没忍住。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顾总,这三年我不在,多亏你照顾晚晚。”“不必客气。”顾沉语气平淡,“照顾自己的未婚妻,是我分内的事。”“未婚妻”三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陆明远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却暗了几分。整顿饭在诡异的氛围中进行。顾沉几乎没动筷子,只是偶尔为林晚夹菜,动作自然又亲昵。林晚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不由自主飘向陆明远。“晚晚最爱吃清蒸鲈鱼,顾总还记得吗?”陆明远忽然开口。顾沉夹菜的动作一顿。“记得,不过她现在胃不好,晚上吃鱼容易不消化。”“是吗?”陆明远看向林晚,“我记得你以前总爱半夜拉着我去吃夜宵,一次能吃完一整条鱼,也没见你不消化。”林晚勉强笑了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可我觉得那样的你很可爱。”陆明远目光温柔,“现在的你,好像变了很多。”顾沉放下筷子,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人总是会成长的。晚晚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是顾氏未来的女主人,自然和从前不一样了。”“是吗?”陆明远笑了笑,转向林晚,“晚晚,你还记得大学时说过的话吗?你说不喜欢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只想过简单日子,开一家小花店,养一只猫……”“那不过是年少时的空想。”顾沉打断他,“现实是,晚晚现在是林氏企业的副总,每天要处理成堆的文件,出席各种商业场合。她做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出色。”林晚低下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顾沉说的没错,可这三年来,她确实觉得越来越累。顾沉对她很好,几乎有求必应,可那份好里总藏着挥之不去的掌控感——他为她规划职业道路,安排她的社交圈,甚至连她的穿衣风格都要插手。他给了她一切,唯独没给她自由。“顾总说得是。”陆明远顺着话头往下说,“我只是觉得,人累狠了,也该停下来喘口气。晚晚,如果你愿意,我那边缺个品牌总监,工作轻松,时间也自由,你可以……”“不劳陆先生费心。”顾沉站起身,“晚晚在顾氏做得很好。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他伸手去拉林晚,林晚却迟疑了一瞬。“阿沉,明远刚回国,还没找到住处,我想……”“酒店我已经订好了。”顾沉看向陆明远,眼神冰冷,“陆先生如果需要其他帮助,可以联系我的助理。晚晚,我们走。”林晚看着顾沉不容置喙的表情,又瞥了眼陆明远脸上几分落寞的神色,心里挣扎了许久。最终,她还是站起身,对陆明远轻声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聚。”陆明远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包厢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
”顾沉的手掌虚虚揽在林晚腰侧,语气带着点旁人难察的怅然,“那时候你每次来球场,都只记得给我带瓶水。”周遭气氛忽然变得微妙,在场的几位领导都是人精,一眼看穿这三角关系的暗流涌动,纷纷找了借口寒暄着离开。“顾总对晚晚还和从前一样上心。”陆明远端起香槟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我倒是听说,顾氏最近在竞标东区那块地?”“陆先生消息倒是灵通。”“毕竟这块地我也在竞标。”陆明远笑容未变,“远航刚成立,自然比不得顾氏这样的行业巨头,但我这人就爱迎难而上,毕竟有挑战才有意思,顾总说对吗?”这是毫不掩饰的挑衅。顾沉眼底寒意骤升:“陆先生刚回国,或许还不清楚国内的规矩,有些场子,不是什么人都能踏进来的。”“规矩我自然懂。”陆明远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但顾总有没有想过,规矩有时候就是用来打破的?就像有些人,你以为攥紧了就是你的,说不定哪天,就成别人的了。”他说话时,目光若有似无扫过林晚,话里的指向再明显不过。顾沉周身气压瞬间低到冰点。“陆明远,我警告你——”“阿沉!”林晚忽然拽了拽他的胳膊,转头对陆明远挤出个笑,“明远,我们去那边吧,有几个朋友我想介绍你认识。”她几乎是半拉半拽地把顾沉带离了原地。走到没人的角落,她松开手,脸上带着几分薄怒:“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明远就是正常社交而已!”“正常社交?”顾沉被气笑了,“他都把挑衅甩到我脸上了,你看不出来?”“他就是想证明自己!刚回国创业需要拓展人脉,这有什么不对?”“需要人脉,就专门抢顾氏的项目?需要人脉,就特意在城建局领导面前提你们的过去?林晚,你是真单纯,还是故意装糊涂?”林晚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顾沉一字一句,咬得极重,“陆明远这次回来,根本不是为了叙旧。他是来抢的——抢项目,抢人,把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抢走。”“我不是东西!”林晚眼眶一下子红了,“顾沉,我是个活人,不是你们争来抢去的物件!”“我知道你是人,所以我才更生气!”顾沉难得拔高了音量,“你是我顾沉的未婚妻,可你每次见到他,魂都像被勾走了一样!林晚,你能不能清醒点?他三年前不声不响就走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你真觉得是为了你?”“他当年是生病!是没办法才走的!”“生病?”顾沉冷笑出声,“胃癌中期,三年就痊愈了,还能短时间凑够钱开公司,精准掐着顾氏的项目下手。林晚,这种话你信?”林晚愣住了。这些事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愿深究。“我不许你这么污蔑他!”她梗着脖子,语气固执,“明远不是那样的人!”顾沉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过了许久,他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这么信他,我没什么好说的。”他转身要走,林晚却伸手拉住了他。“阿沉,对不起,我不是想跟你吵。”她的声音软了下来,“我只是……觉得明远已经够难了,我们能不能对他宽容点?就当……给我个面子,好不好?”顾沉看着她眼里的恳求,心一点点往下沉。她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来求他。“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给你面子。”晚宴过半,林晚去洗手间补妆,顾沉独自站在露台上抽烟。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满城灯火璀璨,他却只觉得浑身疲惫。身后传来脚步声。“顾总一个人在这儿?”陆明远端着两杯酒走过来,递了一杯到他面前。顾沉没接,陆明远也不尴尬,自顾自把酒杯搁在栏杆上,抿了一口。“这儿的夜景真不错,难怪晚晚喜欢这座城市。”陆明远望着远处的灯火,“我当年走的时候,这儿还没这么多高楼。”“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沉没回头。“我想说,有些东西绕一圈,还是会回到原来的地方。”陆明远轻笑,“就像我和晚晚。当年我因为生病离开,是迫不得已,但现在我回来了,也准备好给她想要的一切。”“想要的一切?”顾沉终于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你知道她想要什么?”“当然知道。”陆明远语气笃定,“她要自由,要被尊重,要能堂堂正正做自己,而不是被关在精致的笼子里,照着别人画好的路线活。顾总,这些你给得了吗?”顾沉攥紧了拳,指节泛白:“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如果我偏要插这一脚呢?”陆明远又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顾沉,你真觉得自己赢定了?我告诉你,晚晚心里一直有我。她答应跟你结婚,不过是因为我当时不在。现在我回来了,你以为你还留得住她?”“你大可以试试。”“我会的。”陆明远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灯光下带着几分扭曲,“而且我不光要她,我还要顾氏。你拥有的一切,我都会一点一点抢过来。那块地,只是个开始。”顾沉盯着他,忽然也笑了,笑意却半点没达眼底。“陆明远,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能把林晚从你身边带走吗?不是因为你生病,也不是因为你穷,是因为你懦弱。你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就选了逃跑,现在回来装什么深情?”陆明远的脸色瞬间变了。“我懦弱?我那是为她好!”“为她好?”顾沉冷笑,“那你知不知道,你走后的半年,她是怎么过的?她天天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她整宿整宿睡不着,站在你们以前约会的地方发呆;她甚至……甚至动过自杀的念头。”陆明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是我陪着她,一天一天熬过来的。是她每次喝醉喊你名字的时候,我一遍遍跟她说‘有我在’。是她父母都快放弃她的时候,我紧紧攥着她的手没放开。”顾沉一步步逼近,“你现在回来,轻飘飘一句‘为她好’,就想把这些都抹掉?陆明远,你不配。”陆明远脸上的从容彻底碎了,他攥着酒杯,指节绷得发白。“那又怎么样?现在她心里的人是我!顾沉,你就是个替代品,是我缺席时候的替补!”话音刚落,顾沉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他脸上。陆明远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撞在栏杆上,酒杯摔得粉碎。他捂住鼻子,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这一拳,是替三年前的林晚打的。”顾沉眼神冷得像刀,“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陆明远抹了把手上的血,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疯狂:“顾沉,你完了。晚晚最讨厌暴力,你猜她看见你现在这样,会怎么想?”顾沉的身体猛地一僵。就在这时,露台的门被推开,林晚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她看看满脸是血的陆明远,又看向顾沉还没收回去的拳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阿沉,你……你在干什么?”“晚晚,你听我解释……”顾沉往前迈了一步。“别过来!”林晚往后退了一步,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个陌生人,“你为什么打他?顾沉,你疯了吗?”“是他先挑衅我的!”顾沉想去抓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陆明远适时地咳嗽了几声,声音虚弱:“晚晚,别怪顾总,是我不好,我不该提以前的事……”“你闭嘴!”顾沉厉声呵斥。“你才闭嘴!”林晚挡在陆明远身前,眼眶通红,“顾沉,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明远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跟我说了几句话,你就下这么重的手?”顾沉看着她护着陆明远的样子,心口像被刀割一样疼。“林晚,你问问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他说什么你也不能动手打人!”林晚的声音发着抖,“你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如果明远报警,你……”“那就让他报。”顾沉语气冷得掉渣,“林晚,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的人?”林晚一下子说不出话了。她认识顾沉七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控的样子。可是……明远脸上的血是真的,他眼里的痛苦也是真的。“顾总,晚晚,你们别吵了。”陆明远虚弱地开口,“是我的错,我不该回来。我这就走,再也不打扰你们……”他说着就要起身,却一个踉跄,林晚连忙伸手扶住他。“你别动,我送你去医院。”她狠狠瞪了顾沉一眼,“如果明远有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她扶着陆明远离开,从头到尾,没再回头看顾沉一眼。顾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露台上回荡,又涩又绝望。七年。他花了七年时间,以为自己终于走进了她心里。原来,全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说我只是个替补,说林晚心里一直有他...”
“那就让她选。”周哲冷静道,“顾沉,七年了,你等得够久了。如果她心里真有你,会站在你这边。如果没有...”他顿了顿,“长痛不如短痛。”
顾沉没说话,只是又开了一瓶酒。
“别喝了。”周哲抢过酒瓶,“有件事要告诉你。我查了远航的资金来源,你猜怎么着?背后是赵氏集团。”
顾沉眼神一凝。
赵氏,顾氏在房地产领域的死对头,这些年明争暗斗不断。如果陆明远背后是赵氏,那一切都说得通了——他回国,接近林晚,针对顾氏,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赵成那个老狐狸,知道正面刚不过你,就玩阴的。”周哲冷笑,“让陆明远这个‘旧爱’回来搅局,从内部瓦解你。够毒。”
顾沉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快亮了,城市在晨光中苏醒,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可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帮我做两件事。”他声音恢复冷静,“第一,查清楚陆明远和赵氏的具体合作内容,特别是这次地皮竞标,我要知道他们的底牌。第二,查陆明远在国外这三年的所有记录,特别是医疗记录。胃癌中期三年痊愈,还能创业,我不信。”
“明白。”周哲点头,犹豫了一下,“那林晚...”
顾沉默然许久。
“给她时间,也给我自己时间。”
5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一直陪着陆明远。
顾沉没再联系她,她也没主动联系他。两人陷入一种诡异的冷战,谁都不肯先低头。
陆明远恢复得很快,第三天就出院了。林晚送他回酒店,路上,陆明远突然说:“晚晚,我公司附近有套公寓,环境不错,我租下来了。以后就在国内定居,不走了。”
林晚一愣:“那你的公司...”
“总部就设在这里。”陆明远看着她,“晚晚,我说过,我回来是为了弥补遗憾。三年前我不得已离开,现在我有能力了,想重新开始。”
他握住她的手,眼神真诚:“我知道你现在有顾沉,我不强求。但至少,让我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好吗?”
林晚想抽回手,陆明远却握得更紧。
“晚晚,当年离开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这三年,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可我控制不住...”他声音哽咽,“看到你要嫁给别人,我这里,”他指着心口,“像被刀割一样疼。”
“明远,别说了...”林晚眼眶发热。
“让我说完。”陆明远深吸一口气,“我不求你马上回到我身边,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如果...如果你最后还是选择顾沉,我会祝福你,然后离开,再也不打扰你的生活。”
“可是我和阿沉马上就要结婚了...”
“那就推迟。”陆明远急切道,“晚晚,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你要想清楚,你真的爱他吗?还是只是因为他陪了你三年,你感动了,习惯了?”
林晚如遭雷击。
她爱顾沉吗?
当然爱。
可那种爱,和当年对陆明远的心动,似乎又有些不同。
和顾沉在一起,很安心,很踏实,他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可有时候,她会觉得窒息。他规划她的人生,安排她的一切,从工作到交友,都要符合他的标准。
而陆明远...
和他在一起,她总是很开心,很自由。他记得她所有的小爱好,支持她所有天马行空的想法,即使那些想法在顾沉看来是“不切实际”。
“我...我不知道。”她喃喃道。
陆明远眼睛一亮:“那就给自己时间想清楚。晚晚,你值得最好的,不要因为愧疚或习惯,就草率决定一生。”
那天晚上,林晚回到家时,顾沉正在书房工作。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两人目光相对,都有些尴尬。
“回来了?”顾沉先开口,声音平静。
“嗯。”林晚换了鞋,走到书房门口,“明远出院了,我送他回酒店。”
“他没事了?”
“鼻梁骨折,要养一段时间。”林晚看着他,犹豫道,“阿沉,那天的事...你能不能跟明远道个歉?”
顾沉敲键盘的手停住了。
“道歉?”
“不管怎样,你打人是不对的。明远他...他毕竟是我朋友。”
顾沉放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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