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谢回归

沈钰盘算着，正好能借谢江海的身份，替自己凑齐轴承加工需要的设备。

而他盯上的，正是彭城市第三国营机械厂。

彭城市第三国营机械厂，主要承接各类精密零件的加工制造，早些年还尝试过国产轴承的研发生产。

那时候全市的工厂都盯着他们，就等着他们把精密轴承实现国产化，到时候大家也能用上性价比更高的国产轴承。

可最终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生产出来的轴承完全达不到合格标准，最后反倒成了全市的笑柄。

如今这家机械厂已经到了濒临倒闭的地步，眼下正由市国防办公室牵头清算资产。

沈钰打的主意，就是借着谢江海军代表的身份，去争取一下这批闲置设备。

只是眼下手头实在拿不出钱，也就只能先想着借用。

他自己资历太浅，根本搭不上市国防办公室的线。

可谢江海就不一样了，一来他有军代表的身份加持，二来又是退役老兵，分量完全不同。

说不定真能把这件事办成。

所以沈钰现在心里满是急切，就盼着能尽快见到谢江海。

正说话的功夫，远处传来了一阵卡车的引擎轰鸣声。

姚金海听见动静，立马站了起来。

“厂长，老谢来了！”

沈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快步朝着厂门口走去。

刚走到厂门口，一辆卡车恰好也停在了眼前。

卡车副驾驶的车门推开，一个穿着旧军装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满脸风霜，眼神却格外坚定，脸上没有半分笑意，浑身上下都透着部队里养成的严肃气场。

“谢伯，欢迎回家！”

沈钰走上前，朝对方伸出了手。

谢江海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沈钰一番，随即和他握了握手。

“沈厂长，谢谢你！”

姚金海跟在一旁说道：“老谢，欢迎回来，你的办公室和宿舍我们都一直给你留着呢。”

谢江海冲着姚金海感激地点了点头：“辛苦了！”

“哈哈，客气啥，要不咱们进里面聊？”

“好！”

随后，谢江海便跟着沈钰往厂区里走。

走在平整的水泥路上，谢江海的目光一直落在厂区各处，不停地打量着，眼神里满是激动。

“一点都没变，还是这儿最让人踏实！”

说话的时候，谢江海的眼眶泛着泪光，看得出来，他对这里感情极深。

可这话落在沈钰耳朵里，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眼下正是国家大力发展工业、调整发展路线的关键时期。

所有工厂都在积极推进改革、谋求发展、升级产能。

华明机械厂却陷在困境里，一直保持着老样子，实在是有些尴尬。

很快就到了谢江海的办公室，里面的陈设依旧和从前一模一样。

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一把用铁丝加固过的椅子，还有一个垫着砖的柜子。

没有多余的物件，简直能用“陋室”来形容。

可谢江海看着自己的办公室，却格外开心。

他坐到自己的老位置上，抚摸着桌面上的旧痕迹，忍不住点了点头。

“还是这个位置坐着最舒服！”

沈钰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谢伯，要是您愿意回来，这个位置一直给您留着！”

谢江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头看向沈钰。

“厂里现在是不是遇上难处了？”

沈钰点了点头。

“没错，现在厂里面资金周转不开，外债越积越多，想要搞产业升级难如登天。要是走军转民的路子，很可能会背上更多债务，最后直接走向破产！”

“是啊，华明机械厂的问题确实不小，只能说国家发展太快，咱们没跟上调整的节奏！”

说到这儿，谢江海开口问道。

“听说你又从162兵工厂那边拿到了一笔订单，想好接下来怎么做了吗？”

对于对方知道这件事，沈钰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他是兵工厂派驻下来的军代表，有这层关系，打听一下华明机械厂的情况也很正常。

沈钰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轴承递了过去。

“我们打算先做轴承，解决资金缺口，之后再扩充精密机床的产能完成订单，把外协厂的资格保住！”

听到这话，谢江海直接愣住了，他拿起轴承看了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沈钰。

“这东西可不简单啊，做便宜了没市场，做贵了又拼不过技术！”

“技术我有，现在就缺设备！”

“缺设备……”谢江海抬手摩挲了一下下巴上短硬的胡茬，开口说道：“这样吧，你列个清单，我来想想办法！”

听到这话，沈钰心里激动不已。

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他还以为中间得费不少周折。

事情比自己预想的要顺利太多。

他当即从口袋里拿出本子和笔，刷刷写下了整整两页的内容，递给了对方。

“大概就是这些了。”

谢江海看完之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不是，小沈，你真把我当成庙里的佛爷，到我这儿来许愿来了！”

沈钰咧嘴笑道：“这不是谢伯您路子广吗！”

“你少跟我来这套！”

谢江海摆了摆手，盯着上面的内容看了一会儿之后问道：“写得这么详细，看来你早就打听清楚了，不妨直说。”

“彭城市第三机械厂三年前也搞过精密轴承研发，只是失败了，但设备现在还在厂里。只是他们现在经营不善，厂子已经被收归市国防工业局了。”

听着沈钰的这番话，谢江海稍微思索了片刻。

“我倒是认识市国防工业局的人，可人家总不能平白无故把设备给咱们吧！”

沈钰连忙说道：“我们不是要，只是临时借用一下！”

“借用……那倒还行！”

接着，谢江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指尖在舌尖舔了一下，然后开始翻页。

翻了好一会儿，他停在其中一页上，把册子举得远远的，才看清上面的电话号码。

“拿电话来！”

他话音刚落，跟在一旁的姚金海就立马冲到隔壁办公室，扯着长长的电话线进来。

谢江海拿起话筒，在电话上拨了号码。

过了好半天，电话终于接通，他马上对着电话那头问道。

“老胡在不在？我谢江海刚从燕京回来！”

“哈哈哈，是啊，燕京那边活儿好干，但人情世故不好应付，你也知道，我这人最不爱处理这些事，所以就回来了！”

“今天晚上咱们老兄弟好好聚聚怎么样？我特意从燕京带了几瓶好酒！”

“得嘞，那就这么说定了！”

电话挂断，谢江海转头看向沈钰：“今晚我会把具体情况说清楚，但能不能批下来，还得看你自己！”

沈钰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毕竟谢江海现在已经没有军代表的身份了。

他顶多就是帮着牵个线搭个桥。

至于市国防工业局那边的胡局长愿不愿意借设备，最终还得看自己的本事。

毕竟，事情总得一码归一码。

“谢谢您了，谢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