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晃了晃手里的孕检单,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再不求婚,可就瞒不住了。”他低头扫了眼单子,居然笑了。“阿宁,别闹,我已经结婚了。”我瞬间僵在原地。下一秒,他把一本红本本推到我面前。
照片里他搂着别的女人,笑得一脸春风。他说他爱的是我这个人,不是那张证。
他说那个女人离不开名分,而我这么懂事,肯定舍不得让他为难。我摸着小腹,浑身发冷。
他却轻飘飘补了句。“孩子打了吧,我答应过她,第一个孩子必须是她生。
”那一刻我才懂。原来我以为的七年深情,不过是他留的一条后路。可他不知道。
这一次,后路断了。---01我叫沈知宁。二十八岁,跟了周砚白七年。
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八岁,我人生最炽热、最掏心掏肺的时光,几乎都耗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那天是周五下午,外面下着雨。我从医院出来,手里攥着薄薄的孕检单,脑子嗡嗡的。怀孕六周。医生问我要不要通知孩子爸爸,我愣了好半天,还是点了头。
其实那时候,我心里是有期待的。我甚至想过,他会不会先愣住,然后抱住我,骂我怎么现在才说。我们已经定了婚纱照时间,连婚宴酒店都看的差不多了。
虽然他最近总说忙,领证一拖再拖,但我一直以为,只是工作太忙。
直到我把孕检单拍到他面前。他刚开完会,坐在办公室里,领带松了一半,手边放着半杯凉透的咖啡。**在门边,笑着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纸。“周砚白,你再不跟我求婚,可真藏不住了。”我本来是想逗他。结果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居然也笑了。
那笑意里没有惊喜,甚至没有半点紧张。反倒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知宁,别开玩笑。
”我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我没开玩笑。”我把单子放到他桌上,指尖都在发凉。
“我怀孕了。”他低头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随后,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红得刺眼的证件,慢条斯理推到我面前。“那我也顺便跟你说件事。
”我还没反应过来。结婚证三个字,已经先扎进了我的眼睛。照片上的男人是周砚白。
新娘不是我。是黎曼。我脑子轰的一声,耳边像有人猛地把玻璃砸碎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嗓子发紧,连声音都不像自己的。周砚白靠回椅背,语气平静得离谱。“字面意思,我结婚了。”“上个月领的证。”“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我盯着那本结婚证,手开始发抖。“你要跟我结婚,婚纱照、婚宴、婚房,全都是你亲口说的。”“是啊。
”他居然点头。“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气得眼前发黑。“变化?”“周砚白,你把我当什么?”他叹了口气,像是我在无理取闹。“知宁,你别这么情绪化。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这一点从来没变过。”“可黎曼不一样,她非要名分,没有那本证她就跟我闹。”“她家里能帮到我公司,这段婚姻对我很重要。
”“你一向最懂我,不会连这点事都不能体谅吧?”我听完,整个人都想笑。笑我自己。
笑我这七年。笑我居然会觉得,一个拖着不肯领证的男人,是因为太忙。“所以呢?
”“你现在是想让我给你当见不得光的小三?”他眉头皱了一下。“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们跟以前一样,不会有什么变化。”“你不是一直说,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吗?”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以前我说那些话,是因为我认定他会娶我。
可现在,从他嘴里再重复出来,就像一把巴掌,来回抽在我脸上。“我怀孕了。
”我把那四个字重新说了一遍。这一次,我没再抱任何希望,只是想看看,他还能恶心到什么地步。果然。他只是“嗯”了一声。“那就打掉。
”“黎曼已经知道你存在了,我答应过她,婚后第一个孩子必须是她的。”“你先委屈一下,以后——”“以后?”我直接打断他。“周砚白,你还想有以后?”他脸色终于沉了点。
“沈知宁,差不多得了。”“这件事闹大,对谁都不好。”“房子我会另外给你买,卡里再给你打五百万,算补偿。”“你安心把孩子处理掉。”“咱们别搞得太难看。
”我胸口一阵阵发堵。七年。原来在他眼里,就值一套房和五百万。而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只配被一句“处理掉”轻飘飘带过。我站在那里,很久都没说话。周砚白大概以为我认命了,起身绕过桌子,想来抱我。“好了,别哭了。”“你不是最乖了吗?”我猛地后退一步。
他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问。“周砚白,你妈知道你一边跟我谈婚论嫁,一边娶了别人吗?”他眸色一沉。“你别去找她。
”“有什么事冲我来。”我点点头。“好。”“那就冲你来。”我抓起桌上的结婚证,狠狠摔到他脸上。红本子砸过他的下巴,掉在地上,弹了一下。他终于变了脸。“沈知宁!
”我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办公室地板上,一步比一步响。像在给这七年送终。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秒,我整个人才软下来。眼泪跟断了线一样往下掉。我捂着肚子,蹲在角落里,哭到喘不过气。手机在包里震个不停。周砚白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最后,他发来一条消息。“别闹,晚上回家说。”回家?我盯着那两个字,忽然笑出了声。哪个家?是我跟他一起住了三年的公寓。
还是他和黎曼那本结婚证上的合法婚房?我抹掉眼泪,直接把他拉黑。
然后打车回了那套公寓。进门时,玄关那盏感应灯亮了。暖黄色的,很温柔。
以前我每次加班回家,看到这灯都会觉得心安。现在只觉得讽刺。
客厅里还摆着我前天买的婴儿袜。很小一双,淡黄色。我本来想等确认胎心以后再告诉他。
可现在,像个笑话。我蹲下来,把那双袜子捏进手心。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块。
这时,门锁忽然响了。我抬头。周砚白回来了。可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黎曼。她看见我,先是顿了顿,随后冲我笑。
那笑又软又轻,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沈**,是吧?”“砚白说,你情绪不太稳定,我不放心,还是跟来看看。”我站起身,手心被婴儿袜勒出一道红痕。周砚白扯了扯领口,语气里带着疲惫。“你别再闹了。”“曼曼不是来**你的,她是来跟你谈谈。”谈?
我看着这两个人,突然觉得老天爷都在帮我开眼。一个负责捅刀。一个负责撒盐。
而更让我没想到的是。黎曼坐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沈**,这个孩子,你留不得。
”---02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端着我买的玻璃杯。杯口沾着她的口红印。
我站在茶几旁,盯着那抹红,胃里一阵翻涌。“你再说一遍。”黎曼把杯子放下,动作慢悠悠的。“我说,这个孩子你不能留。”“不是商量,是通知。”她的声音不大,姿态却摆得很稳。像这种事,她已经练过很多次。周砚白坐在她旁边,没吭声。
默认得很彻底。我点点头。“行,那你们给我个理由。”黎曼低头摸了摸自己手上的婚戒。
“很简单。”“我现在是砚白的合法妻子。”“他的第一个孩子,只能从我肚子里出来。
”她抬头看我,嘴角带着一点淡笑。“沈**,大家都是成年人,别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你跟了他这么多年,捞到的也不少吧?”“房子、包、车、卡,你都没少拿。
”“现在体面退场,对你最划算。”我听得想笑。原来我七年真心,在她眼里,是明码标价的交易。“你知不知道,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跟我求过婚。”我盯着她。
“婚纱照时间定了,婚礼酒店也看了。”“他睡在我床上的时候,喊的是我名字。
”“你现在坐在这里摆正宫架子,不觉得恶心吗?”黎曼脸上的笑淡了一点。她还没开口,周砚白先沉了声。“沈知宁,你别太过分。”我猛地转头看他。“我过分?”“周砚白,你劈腿、骗婚、逼我打胎,现在你说我过分?”“你脸是真不要了。”他眉头拧紧,语气也冷了。“我再说最后一次,这事到此为止。”“孩子不能留。”“你要多少补偿,可以谈。”我忽然不想哭了。眼泪留给这种人,太亏。“我要你现在跪下,抽自己十个耳光,再把你们俩领证那天发的朋友圈公开出来。”“你做得到吗?”周砚白脸一下黑了。
黎曼却笑了。“沈**,何必呢。”“你真以为自己在砚白心里有多重要?
”“他要是舍不得你,怎么会先跟我领证?”这话像根针。不算致命,但扎得密。
可我没让她得意太久。我拿起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喂,阿姨。
”“我是知宁。”周砚白腾地站了起来。“沈知宁!”我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他来抢手机的手。电话已经接通。那头传来周母热情的声音。“知宁啊,怎么突然给阿姨打电话啦?”我压住发颤的尾音,笑着开口。“阿姨,我想问您一件事。
”“砚白什么时候结的婚啊?”客厅里瞬间安静。安静得连空调风声都变得刺耳。
周砚白盯着我,脸色难看得要命。黎曼也终于坐不住了。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什么结婚?
”“谁结婚?”我看着周砚白,一字一句。“您儿子啊。”“他今天亲口告诉我,他上个月跟黎曼领证了。”“阿姨,您是婆婆,您总不会不知道吧?”那边沉默了几秒。
下一秒,周母声音陡然拔高。“周砚白!你又在搞什么鬼!”我没再听下去,直接挂了。
客厅里的空气彻底炸了。周砚白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疯了是不是!
”我手腕疼得发麻,却还是笑。“是啊,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你不是怕闹大吗?
那就闹大点。”他气得太阳穴直跳。“你到底想怎样?”我用力甩开他。“滚出我家。
”黎曼站起来,脸色发白。“这房子是砚白买的。”“准确点,是你们滚。”我看着他们,心里突然前所未有地清醒。这套公寓确实是周砚白出钱买的。写的也是他的名字。
可那又怎样?他能拿走房子,拿不走我剩下的人生。我转身回卧室,拖出行李箱,开始收东西。周砚白跟进来,压着火气。“你又想干什么?”“离开垃圾场。”我头也没抬。
“省得沾一身味。”他一把按住我的箱子。“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不适合一个人住。
”“明天我让人陪你去医院。”我抬起头。“你再提医院两个字试试。”他喉结滚了滚,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理亏,语气软了点。“知宁。”“你先冷静。”“我承认,这次是我处理得不好。”“可你把孩子生下来,对你没好处。”“私生子这个名声,你想让他背一辈子?”我看着他。这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残念,彻底死透了。
原来他不是没想过孩子。他只是从头到尾都在权衡。权衡利益,权衡面子,权衡谁更值。
半分真心都没有。“周砚白。”我轻声唤他。他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我会这般平静。“你记着。”“从今天起,这孩子和你没有任何瓜葛。”“你不配当他的父亲。”说完,我扣紧行李箱拉链,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黎曼仍守在门口,脸上的温柔早已挂不住。“你这么闹,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我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她。“放心,我这辈子吃过最大的亏,就是认识你们俩。”
出门时,外面的雨下得更急了。电梯镜里的我面色惨白,头发凌乱,活像个刚从战场溃败的逃兵。可只有我清楚,我不是输了,只是终于不想再陪他们演戏。
我先找了家酒店住下,刚放下行李,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本想直接挂断,手指却鬼使神差地划了接听。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急促的声音:“你是沈知宁吗?我是周砚白的妈妈。”
我瞬间坐直。“阿姨。”周母呼吸急促,显然气得不轻。“你现在在哪?先别挂电话,有些事我必须当面跟你说。”我沉默两秒,报了酒店地址。
一小时后,周母赶到。她穿着深色旗袍,往日端庄得体,此刻头发却有些凌乱。门刚关上,她第一句话就是:“知宁,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说实话,我对周母一直有份亲近。这七年,她待我不薄,过节会包红包,生病会让阿姨炖汤送来。我一直以为,她早把我当儿媳了。可结果呢?她儿子结婚,她这个亲妈居然毫不知情。要么是周砚白瞒得太死,要么就是周家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阿姨,您现在来找我,是想劝我打掉孩子吗?”我问得直白。周母脸色骤变。“谁敢!这是周家的骨肉,凭什么打掉!”我愣了一下,她坐到我对面,握住我的手。“知宁,听阿姨一句,这孩子生下来。只要你肯生,别的事阿姨给你做主。”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半分暖意,反倒更凉了。做主?她是为我,还是为孩子?又或者,是为了周家的脸面和血脉?我慢慢抽回手。“阿姨,您想让我生,是心疼我,还是因为这是周家的孙子?”她张了张嘴,难得语塞。那一瞬间,我全明白了。我低头笑了笑。“您看,连您自己都分不清。”
周母急了。“知宁,阿姨不是那个意思。砚白这混账东西,我一定收拾他。黎曼也别想进我们周家的门。你跟阿姨回去,咱们把事情捋清楚。”我摇头。“不用了。这是我和周砚白的事,也是我自己的事。孩子我留不留,我自己决定。但我不会再回周家。”
周母盯着我,眼里第一次露出慌意。“你连阿姨也不信了?”我轻声说:“我现在谁都不信。”她沉默许久,最后红着眼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两百万,你先拿着,不够再跟阿姨说。”我没接。“阿姨,钱我不要。但有件事,您要是还念着我这七年的情分,就帮我查清楚。”她立刻问:“什么事?”我抬头看她。“周砚白和黎曼,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如果只是最近,那是背叛。可如果更早——我攥紧指尖,那我这七年,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个天大的骗局。
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门声吵醒。一夜没睡好,脑袋昏沉得厉害。本以为是周砚白,开门却看见闺蜜许棠。她穿着宽松卫衣,头发随意扎着,手里拎着两袋豆浆油条。见到我第一眼,她就骂了句:“我去,你这脸色,跟被渣男吸了精气没两样。”
我鼻子一酸,差点当场掉眼泪。许棠是半夜知道消息的,我没主动说,是周母联系不上我,辗转找到了她。她一进门,把早餐往桌上一放,先抱了我一下。“先别哭,姐今天来就是给你撑腰的。”她扶我坐下,把热豆浆塞我手里。“喝两口,别空着肚子跟那帮混蛋耗。”我捧着杯子,热气扑在脸上,整个人才慢慢缓过来。
“你怎么想的?”她问。“孩子留不留先别急着定,身体最重要。”我低头摸了摸小腹,昨晚想了很久,想得脑仁都疼。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可偏偏,他是唯一一个彻彻底底属于我的存在。“我想留。”我声音很轻。“至少现在,我舍不得。”许棠没劝我,只是点头。“行,那就留。别怕,天塌了我给你扛一半。”我笑了一下,眼圈又红了。
“许棠。”“嗯?”“我要报复他。”她啪一下把吸管插进豆浆杯里。“这才对。都被骑脸输出了,再忍你就是忍者神龟。”我被她逗得扯了下嘴角,可笑意只停了一秒。“可我现在手里没证据,他那种人,肯定早把能抹掉的都抹掉了。”
许棠直接掏出手机。“谁说没有?你忘了姐是干什么的?”她做自媒体,人脉杂,路子多。“昨晚我已经托人去查了。先说一个你更想听的——黎曼,不是善茬。”我抬头。“什么意思?”许棠把手机递给我,是一张朋友圈截图,发布时间是三年前。照片里,黎曼穿着礼服,站在酒会现场,手挽着一个中年男人,配文很暧昧:【有些位置,终究要靠自己争。】
我皱了皱眉。“这个男人是谁?”“恒越地产的副总,已婚,有老婆有孩子。”许棠冷笑。“黎曼那时候在他身边当助理,当了快一年。后来那男的老婆闹到公司,她才灰溜溜走人。”我盯着那张图,心里一沉。如果黎曼真是这种路数,那她接近周砚白,多半也不是为了爱情。可问题是,周砚白不是傻子,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许棠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还有更炸的。”她滑到下一张,是一份酒店开房记录,名字被模糊了一部分,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周砚白。时间是五年前,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是我生日。他那晚说要去外地谈项目,匆匆给我发了个红包,说回来补偿我。我当时还心疼他辛苦,结果,他不是在谈项目,是在酒店开房。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许棠伸手扶住。“稳住,这还只是查到的一点边角料。五年前他就和黎曼搞在一起了。五年,你品,你细品。”我坐在那儿,浑身发凉。原来不是最近,不是一时糊涂,不是商业联姻下的临时变心,而是至少五年。五年里,他一边跟我谈恋爱,一边和另一个女人纠缠不清。甚至到最后,娶了她,还要我继续乖乖当备胎。
我突然很想吐,冲进洗手间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只剩满嘴发苦。许棠跟进来拍我背。“别气坏自己,真不值。”我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狼狈,眼底发青。可最刺眼的不是我的憔悴,是我的蠢——我居然整整七年,都没看清这个男人。
从洗手间出来后,我整个人反而冷静了。“许棠。”“嗯。”“把你查到的东西继续往下查。我要完整的。时间线、转账、开房、共同投资、朋友圈痕迹,能挖多少挖多少。”许棠看着我。“你想干票大的?”我扯了下唇。“他不是最在乎体面和事业吗?那我就让他体面扫地。”
正说着,我手机响了,是公司人事总监。本不想接,可对方连打两个,我按了接听。“知宁,你现在方便来公司一趟吗?有点工作交接要处理。”我皱眉。“我不是请了病假吗?”那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怪。“嗯……你还是来一趟吧,领导都在。”
挂了电话,许棠脸色变了。“有鬼。”我也感觉到了,可我还是得去。我在周砚白公司待了四年,从策划做到项目负责人,手里跟着好几个重要项目,这个节骨眼上叫我回去,不可能只是交接。
一小时后,我到了公司。前台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有人偷瞄,有人低声议论,空气里的八卦味浓得挡都挡不住。我刚进会议室,就看见里面坐了一圈人。除了部门领导,还有法务和HR,最中间坐着周砚白,而他旁边,赫然是黎曼——她居然也来了。
我一看这阵仗就明白了,鸿门宴。部门总监清了清嗓子。“知宁,今天让你来,是因为公司收到了一些匿名投诉。”我坐下。“投诉我什么?”法务把一份打印材料推过来。“有人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私下挪用项目资源,并与供应商存在不正当利益往来。”
我看着那几页纸,差点气笑。“证据呢?”黎曼忽然开口。“沈小姐,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非要闹得太难看吗?”我看向她。“公司会议,轮得到你说话?”她脸色一僵。周砚白淡声道:“黎曼现在是公司新任副总,分管商务线。”
我一下懂了。原来这才是她真正进门的方式——不只是周太太,还是来接我的班。真行,感情、婚姻、事业,她是一点都不想放过。我把举报材料翻完,直接往桌上一扔。“这些东西全是伪造的。尤其这份转账记录,连账号尾号都写错了。”
法务面面相觑,周砚白脸色沉了沉,估计他也没想到,临时拼出来的局,这么快就被我拆穿。我站起身。“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我也说清楚。第一,我没有违规。第二,从现在开始,我正式申请劳动仲裁。第三——”我看向周砚白。“你要是还想继续泼脏水,那我不介意把你已婚期间出轨、恶意隐瞒婚姻状态、逼迫怀孕女友流产的事,一起送上热搜。”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有几个领导脸都白了。他们大概怎么都没想到,这场内部清洗,会直接扯到总裁桃色大瓜。黎曼先绷不住了。“你胡说什么!”我冲她笑。“慌什么?你不是最喜欢争位置吗?马上,全国人民都知道你争到了。”
周砚白猛地拍桌。“够了!”我盯着他,半点没退。“怎么,怕了?你不是最会算计吗?继续算啊,算算你这家上市公司,扛不扛得住舆情。”他下颌绷得很紧,过了几秒,忽然放缓了语气。“知宁,出来,我们单独谈。”
我没动。“就在这谈。你不是最爱装体面吗?今天我成全你。”他死死看着我,那眼神里头一次有了失控。可真正让我意外的,不是他的失控,而是下一秒,会议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周母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周老爷子,整个周家真正说了算的人。
而他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砚白,你现在就给我解释清楚。这个怀着周家孩子的姑娘,为什么不是你老婆?”
会议室里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刚才还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全都把头低了下去。谁也没想到,周老爷子会亲自来。周砚白脸色变了。“爷爷,您怎么来了?”老爷子拐杖重重往地上一点。“我不来,还等着你把周家的脸丢到外头去?”
周母立在他身侧,眉峰倒竖着,火气还没散尽。显然昨夜那通电话之后,她连夜就把这事捅到了老爷子跟前。我坐在原位没动,却能清楚感觉到,所有视线都黏在我肚子上,那黏腻的打量感,让人浑身发毛。黎曼反应最快,立刻站起身,嗓音甜软得发腻:“爷爷,您别误会,事情真不是您想的那样。”这声“爷爷”叫得,可真顺口。
老爷子却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她,冷声开口:“谁是你爷爷?”一句话,直接把她的脸臊得惨白。周砚白上前半步,压着嗓子道:“爷爷,这是在公司,有事咱们回家说。”“回家?”老爷子冷笑一声,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你还知道回家?领个证这么大的事,瞒着家里;外头养的人怀了孕,你逼着她打掉;现在还想往她头上扣脏水,逼她滚蛋。周砚白,你可真有本事。”法务和HR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我心里却没什么波澜,这场面看着像是替我撑腰,可说到底,他们在意的从来都是周家的脸面,不是我。周砚白沉默了几秒,终于抬眼看向我,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质问:“你就非要把事情闹到这步田地?”我闻言笑了,只觉得荒谬:“周总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结婚的是你,出轨的是你,逼我打胎的还是你,现在闹大了,反倒怪我?”旁边几个高管头都快埋进桌子底下了,有人缩着装死,有人恨不得当场失聪。
老爷子转头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些:“丫头,你别怕,今天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我望着他,心里没起半分涟漪,平静开口:“周爷爷,我不怕,我只是想要个说法。”老爷子点点头:“应该的,你说,想怎么解决。”还没等我开口,黎曼先绷不住了,声音发颤:“爷……周老先生,我和砚白是合法夫妻,受法律保护,她再怎么样,也只是过去式。”我侧头看她,都到这时候了,这个女人还想着用那本结婚证压我,真够可笑的。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合法夫妻?那你知不知道,他五年前就跟你开房了?知不知道那时候我还是他公开认下的女朋友?你们两个,谁也别装无辜。”黎曼的脸瞬间僵住,猛地看向周砚白,显然没料到我手里已经攥着这些东西。周砚白眸色沉得厉害,冷声质问:“你查我?”“查你怎么了?”我站起身,把许棠昨夜发我的截图直接投到了会议室大屏上——生日那天的酒店记录、转账流水,还有几张他们早年在酒局同框的照片。时间线一摆出来,会议室里彻底炸了锅,没人敢明着议论,可那股震惊根本压不住。这可不只是桃色新闻,更是管理层品行问题,上市公司最怕这个,股东会、媒体、合作方,没一个是好打发的。黎曼终于急了,声音拔高:“这些说明不了什么!酒店记录也可能是误会!你凭什么认定是我?”我看着她,语气冷得像冰:“凭你三年前当别人小三,被原配堵到公司闹;凭你朋友圈那句‘有些位置终究要靠自己争’;凭你现在坐在这,一副正宫娘娘教我做事的样子。”她的嘴唇瞬间没了血色,周砚白猛地看向她,显然这件事他未必全知道。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得厉害。许棠说得对,被欺负成这样,再退一步,别人只会觉得你更好拿捏。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今天我把话放这,我不要周家的施舍,也不要周砚白的补偿,孩子我生不生,是我自己的事。但你们要是敢动我的工作、我的名声,或者拿孩子做文章——”我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我就把这些证据一份份送出去,热搜、财经号、股东邮箱、合作方群发,谁都别想好过。”这话一出,几个高层的脸色都变了,他们终于反应过来,我不是来哭闹的,是来掀桌子的。周母立刻接话,语气缓和了不少:“知宁说得对,这件事是砚白做错了,从今天起,沈知宁在公司的职位谁都不准动,谁敢给她穿小鞋,就是跟周家过不去。”她这话算是明着保我,可我心里还是冷的,因为她保的从来不是我,是我肚子里那个“周家骨肉”。
老爷子则更直接,看向周砚白:“砚白,你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处理干净。第一,撤掉对知宁的所有不实指控;第二,暂停黎曼在公司的所有任命;第三,回去给我跪祠堂。”最后一句出来,整个会议室连呼吸声都轻了。黎曼脸色瞬间煞白,声音发颤:“凭什么暂停我?我什么都没做错!”老爷子终于正眼看她,语气没半分温度:“你有没有错,我不关心,我只知道,周家不收搅家精。”她身子晃了一下,周砚白伸手扶住了她,那动作快得不像本能,倒像刻在习惯里。我看着这一幕,突然就彻底释然了,人会下意识护着谁,骗不了人,七年也骗不了,只是以前我不愿意懂罢了。老爷子把目光重新落回周砚白身上:“你选,是要这个女人,还是要周家。”这一句,真正把他逼到了墙角。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等,等他表态,我也在等,不是还抱希望,是想看看,一个把利益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最后会怎么选。果然,周砚白只沉默了十秒,就松开了扶着黎曼的手,语气平淡:“先按爷爷说的办。”黎曼猛地抬头,眼里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慌乱:“砚白!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吗?”周砚白没看她,语气冷硬:“你先回去。”回去?我差点笑出声,男人翻脸的时候,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演,刚刚还护得严严实实,一碰到自己的利益,立马就切割干净。黎曼显然也看明白了,她死死盯着周砚白,胸口剧烈起伏,半晌,忽然笑了,笑得人脊背发毛:“周砚白,你以为把我踢开,这事就结束了?”他终于皱眉,语气不耐:“你别在这发疯。”“发疯?”黎曼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睡我的时候,跟我说你早就不爱她了;你骗我领证的时候,说周太太的位置早晚是我的;现在出事了,你让我回去?”在场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这回连装聋都装不下去了,信息量实在太大。而我只觉得荒唐,原来他们两个之间,也不是什么纯爱,一个骗,一个信,狗咬狗,正好。周砚白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冷声喊:“保安。”他这是想把人拖走,可黎曼更快,她从包里掏出手机,高高举起来:“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把录音全放出来!”录音。这两个字一出,连老爷子都变了脸色,我心里却忽然一跳,如果她真有录音,那今天这场戏,可能还没到最难看的时候。而黎曼盯着周砚白,一字一句地说:“你猜猜,里面有没有你亲口承认——沈知宁肚子里那个孩子,本来就不该留。”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像被冻住了,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很,尤其是周母,她盯着黎曼,像恨不得直接上去扇她一巴掌,咬牙切齿道:“你手里有什么东西,放出来!”黎曼握着手机的手都绷紧了,冷笑一声:“放啊,我为什么不敢放?反正我今天已经够丢人了,那大家就一起丢。”周砚白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黎曼,你闹够没有,你要什么,我们回去谈。”“回去谈?”她笑了,眼圈却红了,“你刚才为了保自己,当着这么多人撇开我,现在跟我说回去谈?”她点开手机,下一秒,录音就在会议室里炸开。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周砚白的声音,清晰得很,清晰到我连每一个停顿都听得见:“她怀孕了也没关系,先稳住她,孩子不能留,留了就是隐患,等她处理干净,再给点钱哄哄就行,她那个人心软,好拿捏。”最后一句出来时,我整个人像被迎头打了一棍,虽然我早知道他凉薄,可亲耳听到,还是疼,疼得发闷。原来在他眼里,我不是女朋友,不是七年感情,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只是一个可以“稳住”、可以“处理”、可以“哄哄”的麻烦。周母失声,气得发抖:“你这个畜生!”她抬手就扇了周砚白一巴掌,那一声脆响,听得人心里发颤。会议室里没人敢动,老爷子的脸已经黑到了极点,他拄着拐杖,呼吸都沉了,盯着周砚白:“你就是这么做人的?对一个跟了你七年的姑娘,你就这么算计?”周砚白的脸被偏到一边,半晌才转回来,他没去捂脸,也没反驳,只是看向我,那眼神很复杂,有恼怒,有难堪,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可我已经不想懂了,真的。我走到大屏前,拔掉投影线,会议室重新暗下来,然后我看着在场所有人,语气平静却坚定:“各位都听见了,既然事情已经摊开,那我也不必再留情面。从现在开始,我会委托律师,正式起诉周砚白,包括但不限于欺诈、名誉侵害、职场打压,以及对我进行的精神损害。”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我继续说:“另外,公司今天针对我的所有举报材料,我会一并取证,谁参与伪造,谁负责。”法务的脸都绿了,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本来只是配合老板演场戏,转头自己也可能栽进去。周砚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沈知宁,你非要这样?”我看着他,语气冷得像冰:“这话该我问你,你非要把我逼到今天吗?”他沉默了,而这一次,他没法再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看我,因为他最怕丢的东西,已经开始往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