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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医生再度处理好伤口时,已是午后。
刚踏出医院大门,沈宁夕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那天礼服被抢走后,我托她帮忙借一件适合出席晚宴的礼服。
毕竟这些年我四处周旋捞取资源,却从未真正为自己筹谋过,手头能动用的资金,仅够在国外购置一套公寓。
礼服这类物件,本就不在我的预算之内。
接通电话,沈宁夕的声音甜得发腻。
“岁岁,礼服和配套首饰我已经寄到你们别墅了,你猜是谁为你准备的?”
“是咱们大学那位高岭之花,季凌川!”她笑得意味深长:“他如今是MG总部的创意总监,也是你的顶头上司,礼服和请帖放在一处,记得查收。”
我听着电话挂断的忙音,愣了好半晌。
季凌川,是我们学生时代遥不可及的存在。
天赋卓绝、眼界极高,连老师提起他时,语气都带着几分敬重。
我与他虽师出同门,却仿佛身处两个世界,四年间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句。
唯一一次他主动同我搭话,是答辩结束后。
当时他倚在门框上,淡淡开口:“听说你拒绝了MG的offer?”
我如实回答。
“我快要结婚了,未婚夫思想传统,不喜欢我在外抛头露面。”
“到时候邀请你参加婚礼。”
可我话还没说完,他便甩着一张冷脸转身走了。
直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
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可眼下我没空想这些。
急匆匆赶回别墅后,我却没找到沈宁夕说的包裹。
张姨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为难。
“今天中午秦小姐倒是拿着一个包裹,和先生一同去了老宅。”
我心头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等我气喘吁吁赶到老宅时,秦梦婉已经换上了一条红丝绒礼裙,站在客厅中央接受全家人的称赞。
她颈间挂着一串熠熠生辉的红宝石项链,与头顶的皇冠交相辉映。
我一眼便认出,这套珠宝的设计风格,出自季凌川之手。
婆婆满眼赞许,可很快又疑惑地问道:“可我听说MG和高校合办的珠宝晚宴,从不邀请赞助商和设计师以外的人,梦婉怎么会收到请柬?”
“奶奶,这您就不知道了,”女儿满脸崇拜:“婉阿姨为了能在事业上帮到爸爸,专门去读了夜校学习珠宝设计,上个月给MG寄了设计稿参加设计大赛,肯定是得奖了!”
“不然怎么解释那边还寄来了珠宝和礼服,肯定是颁奖时穿的!”
秦梦婉羞涩地瞥了顾轻宴一眼:“我也是想多了解这方面的事,帮轻宴分担一些压力。”
婆婆连连夸赞:“不愧是我儿子的左膀右臂,不像我那个儿媳......”
“行了奶奶,别提那个捞女。”
我看着女儿亲昵地挽着婆婆的手,震惊过后,是无尽的酸涩。
婆婆向来重男轻女。
我生产时九死一生,产房外婆婆一听说是个女儿,连一秒都没多待,转身就走。
女儿的满月宴、生日宴,她也从未露面,连红包都给得极其吝啬。
有一次女儿高烧多日,染上肺炎,她这个奶奶终于舍得让私人医生过来一趟。
却叮嘱我们最近不要去老宅走动,她不想被传染。
女儿那时已经懂事,听了这话,眼眶立刻就红了。
不同于顾轻宴,婆婆对女儿的嫌弃,从来都不加掩饰。
所以我也从未想过,女儿还有和她冰释前嫌的一天。
“你怎么来了?”
第一个发现我的是顾轻宴。
他的目光落在我额头包扎的纱布上,眉头皱了皱。
我没理会他探寻的眼神,直直看向秦梦婉。
“人你随便偷。”
“但我的东西,碰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现在还给我,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