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橙封熠》 她被虐死以后暴君一夜白头第11章 免费试读

殿外伺候的蔡添喜望着那道快步跑远的身影，又悄悄抬眼觑了觑殷霁的神色。他本以为方才闹了这么一场，主子的心境总该沉上几分，没成想殷霁竟半点不见躁意，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伸手拨弄了几下条案上的插花，将一支含苞待放的骨朵换作了一朵盛放的花。

虽说这搭配实在有些不伦不类，可蔡添喜哪敢说半句实话，只能违心地连声称赞雅致。谁知殷霁看了两眼，又把那支花苞换了回去：“罢了，她摆弄这些向来合宜……人呢？朕都回宫了，她还不来当值，打算偷懒到什么时候？”

虽是带着责备的问话，可语气平平，神色也舒展得很，显然没真动气。蔡添喜悬着的一颗心顿时落了地——主子心情舒畅，他们这些奴才的日子自然也好过。他连忙赔着笑回话：“奴才刚问过当差的小宫女，说是这次的常服谢婵姑娘觉着不妥，正盯着尚宫局修整呢，奴才这就派人去寻。”

殷霁却没应下这话，忽然没头没尾地提了一句：“让御膳房送碗酒酿圆子来。”

蔡添喜应了声“是”，刚要退下传话，才往后退了一步，就觉出殷霁正盯着他。那目光直勾勾的，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压迫感。他心里正打鼓，想问句是不是还有吩咐，话到嘴边忽然福至心灵，连忙把腰弯得更低了些：“奴才听闻谢婵姑娘既能理得外事，又做得一手好点心，这般小食想必也是拿手的，不如就让她在乾元宫的小厨房里做？”

殷霁这才收回目光，摆出一副嫌他多嘴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她笨手笨脚的，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罢了，时辰不早，朕就凑合一回吧。”

虽说他脸上半分赞同的意思都没有，可蔡添喜心里却透亮——自己果然猜中了主子的心思。他怕底下小太监传话不周全，索性亲自往尚宫局去了。

此时谢婵正被尚宫局的女官们围在中间，一同翻看衣料。京城的秋日短得很，秋装刚做好，就得紧着筹备冬装。殷霁在衣着上向来不挑剔，可有些衣裳送过去，他却一次都没上过身，明摆着是不喜欢。如今谢婵在这儿，她们自然要讨个稳妥的主意。

“姑姑您瞧这春绿色的浣花锦，衬得人气色极好……”

“还是这牙白的雨丝锦更雅致，这花色可是难得一见……”

“依我看，那绾色、檀色的织金锦也不错……”

几人七嘴八舌，吵得谢婵太阳穴发紧，无奈叹了口气：“诸位姐姐，这些料子自然都是好的，只是皇上素来节俭，每季的衣裳不过添三套，实在用不了这么多。”

女官们这才歇了念头，谢婵也终于能安安静静地替殷霁挑选冬装的服色。这些年他偏爱沉敛稳重的色调，衣裳多是黛色、鸦青一类。年纪轻轻的，倒真衬得他成熟了不少，甚至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当年她刚进宫时，险些没认出他来——他的喜好，和年少时全然不同了。

她顺着殷霁如今的习惯选着颜色，指尖忽然落在一块浅云色的浮光锦上，蓦地想起当年在人潮里初遇殷霁的模样，他那时似乎就穿了件这样的衣裳。只是隔得太久，她有些不敢确定，何况便是世家子弟，用度规制也断不能和天子相比，想来是自己记岔了。

可她的目光，却迟迟从那料子上移不开。

“谢婵姑娘好眼光，皇上瞧见这料子，想必也会喜欢。”

蔡添喜的声音忽然在旁响起，惊得谢婵猛地一颤，连忙收回手：“蔡公公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找姑娘你的。”

谢婵心里咯噔一下——她出乾元宫的时候，萧宝宝正跟殷霁告状呢，这才多大工夫，蔡添喜就找来了……她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可是皇上要传召我？”

蔡添喜瞧出她紧张，连忙笑着安抚：“正是呢，皇上说想吃姑娘做的酒酿圆子，咱家不敢耽搁，特意来请姑娘回去。”

谢婵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他要吃圆子？不是……要问罪？之前悦妃她明明……”

“姑娘这说的哪里话，”蔡添喜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过来，“皇上是天子，谁对谁错心里跟明镜似的，姑娘只管放宽心……咱们这就回去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谢婵下意识应了一声，跟着蔡添喜出了尚宫局，心里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她借太后感慑萧宝宝的事，殷霁定然知道她是故意的，只是没抓到实据，最多再罚她跪上一阵。那点皮肉之苦她还受得住，可如今这情形……

“蔡公公，皇上真的……没提别的？”想起上回被人当筏子、替人立威的事，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蔡添喜听得哭笑不得：“谢婵姑娘，你便是给咱家十个胆子，咱家也不敢假传圣旨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婵不好再追问，心里却到底信了几分，一丝隐秘的欢喜悄悄从心底漫上来。不管殷霁这次是出于什么心思，他没有偏帮萧宝宝，就值得高兴。

何况酒酿圆子，是她仅会做的两样吃食之一，殷霁竟然还记得。那他们相处还算和睦的那段日子，他是不是也没有全然忘却？

“时辰不早了，咱们走快些吧。”她忽然就有些想见殷霁了。

蔡添喜和善地笑了笑，约莫是猜透了她的心思，却半句多话也没说，只默默加快了脚步。

可两人刚走到御花园，就迎面撞见了昭阳殿的沉光。她摆明了是冲谢婵来的，直愣愣地挡在了两人前头。

蔡添喜依旧带着笑，眼神却沉了几分：“沉光姑娘拦路，是有什么事吗？”

沉光扬着下巴，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自然是有要紧事，不然哪敢拦蔡公公的路……”这话是对着蔡添喜说的，目光却死死黏在谢婵身上，“皇上传召谢婵姑姑去伺候呢。”

“我们这正是要往乾元宫去……”

“不是乾元宫。”沉光的笑意更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蔡添喜的话，“皇上已经传了旨意，今晚是悦妃娘娘侍寝，特意让奴婢来传召谢婵姑姑，去昭阳殿外跪着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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