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深夜的慈庆宫,数名身着灰蓝官服的太监鱼贯而入,尖细的嗓音划破殿内死寂:“请太子殿下接旨!”】
【紧闭的殿门吱呀一声推开。】
【朱常洛仓促趋步上前,撩袍跪倒在地,膝行半步恭聆圣谕。】
【“朕闻皇孙由检冒雪叩阙,为母请命,纯孝可嘉。太子身居储位,何忍坐视骨肉蒙冤,伤天家伦常?望尔反躬自省,钦此。”】【“儿臣……领旨。”朱常洛伏在地上,指尖死死攥住地砖缝隙,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满心困惑:不过是惩戒个失仪的选侍,怎就惊动了深居内宫的父皇?】
【可圣旨已下,断无驳回之理。他只得侧身让开通路,面色铁青地冲殿内沉声道:“……让她们进去吧。”】【“多谢父亲。” 五岁的朱由检脸上不见半分孩童的怯意,淡淡躬身行礼,转身搀起鬓发散乱的刘氏,一步步稳步走向偏殿。】
【“竖子!” 朱常洛咬着牙甩袖,靴底碾得地砖咯咯作响,拂袖而去。】
【偏殿内,刘氏将朱由检搂在怀中,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发顶,哄着他阖眼安睡。】
【“检儿……你究竟是怎么请动皇爷爷的?” 她压着声音,仍觉恍如做梦——这般内闱琐事,怎会劳动万历皇帝下旨?】
【朱由检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声却清晰地说:“娘,这世道想做成事,得把最多的人拉到咱们这边,让大家认同一个理。”】【“我朝以孝治天下,这是列祖列宗定的规矩,皇爷爷不能坏了这个例。”】【“就算皇爷爷真不管,天底下读圣贤书的文官,也绝不会看着太子苛待儿媳、皇孙失怙。”】【“我只要把‘孝’这面旗子举起来,这些人自然会站到咱们这边,对付父皇就绰绰有余了。”】【“这就是……屠!龙!之!术!”】……
轰!
这番童言稚语,却如惊雷炸在大明每一个时空的上空!
洪武年间,应天皇宫。
“好个屠龙术!小小年纪竟有这般城府,若不是咱朱家的种,咱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朱元璋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洪武大帝,竟被五岁孩童的几句话惊得汗毛倒竖。
屠龙术?
谁是龙?
真龙天子,便是皇帝!
屠龙,便是弑君!
便是要他的命!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要是搁在洪武朝,说话的人九族坟头的草都能长到一人高!
短短三个字,足以掀翻半座朝堂。
更可怖的是,朱由检不是空口说白话——他有章法,更有实操。
不过是替母亲求个情的小事,他就攥住“孝”这个天下共守的纲常,抢了道德制高点,逼得皇帝、士大夫全都不得不站在他那边。
哪怕朱常洛是储君,面对这股裹挟天下的力量,也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屠龙之术,竟恐怖至此!
“传旨!” 朱元璋脸色黑得像淬了寒铁,眼底杀意翻涌,“从今日起,谁敢妄议屠龙术,当场杖毙,绝不姑息!”
他绝不能让任何人看透这三个字的本质——
否则,大明的国本,就彻底动摇了!
同一时刻,北平燕王府。
姚广孝本来正捻着佛珠静坐,听见天幕里“屠龙术”三个字,手里的佛珠“啪”地断了线,滚了一地。
“世间竟有这般通透的孩子……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他长叹一声,转身回了禅房,闭门不出,潜心参悟去了。
……
永乐年间,北京皇宫。
“团结大多数,统一思想战线……”
朱棣坐在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叩着御案,心脏咚咚直跳。
这句话的分量,旁人或许体会不深,可他这个造反夺位的皇帝,简直太清楚了!
说白了——
只要把这句话嚼碎了咽下去,揭竿而起、改朝换代,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就拿他自己来说,当年靖难为何能成?
还不是朱允炆削藩太狠,把藩王、甚至不少朝臣都逼到了对立面。他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把这些人拧成一股绳,统一了“诛齐黄、清君侧”的目标,这才打进了南京城。
不止他,历朝历代起兵的人,玩的都是这套。
秦末大泽乡,陈胜吴广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把万千戍卒、六国遗民聚到一起,点了反秦的第一把火;
东汉末年,张角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把黄河两岸的饥民拧成黄巾军,摇撼了大汉四百年的江山;
就连朱元璋自己起兵时,那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不也是把天下汉人的心思拧到一处,这才赶走了元顺帝,建立了大明?
只是千百年来,从没人把这套手段浓缩成这么简短的一句话。
可五岁的朱由检做到了!
他只用寥寥数语,就道破了千年来王朝更迭、聚众举事的核心诀窍!
可怕!
这孩子太可怕了!
“老三,” 朱棣沉下脸,冲身侧的朱高燧吩咐,“传旨,从今天起,谁敢传扬、议论屠龙术,满门抄斩!”
这术法太邪性,他绝不能手软——不然,朱家的江山,迟早要被这东西掀翻。
“儿臣遵旨。” 朱高燧躬身领命,后背早已浸出冷汗。
……
与此同时,大明其余所有时空,全都乱成了一锅粥。
屠龙术的威慑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从洪熙到崇祯,历朝的大明皇帝,全被这三个字戳中了最痛的软肋。
他们是百官万民叩拜的真龙天子,可天幕里一个五岁的娃娃,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把“怎么屠龙”的法子教给了全天下人!
这就好比给大明每一个百姓、每一个官员手里塞了一把刀——谁也不知道,哪天这刀就会架到他们这些皇帝的脖子上。
一瞬间,所有时空的大明皇帝,危机感直接拉满。
就连嘉靖、万历这些几十年不上朝的皇帝,都破天荒坐回了乾清宫,批奏章、问民生,半分不敢懈怠——他们怕百姓真学会了屠龙术,提着刀就杀进宫来。
……
崇祯年间,煤山脚下的临时行在。
“屠龙术……”
“团结大多数,统一思想战线……”
朱由检反复念着这几句话,抬头望着天幕,眼神发直。
他脑子里好像有一丝光亮,只要抓住了,说不定就能找到救大明的法子。
可他拼尽全力去想,那丝光亮却像泥鳅一样滑走,怎么也抓不住。
更何况,天幕里那个五岁的自己,在母亲被责罚时的样子,更像一根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那个雪夜的画面,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母亲刘氏跪在雪地里求告的时候,他就躲在不远处的假山后面。
可他没像天幕里的小朱由检那样站出来,而是缩在阴影里,捂着嘴偷偷哭。
那时候他不敢得罪父亲,还骗自己“父亲只是一时生气,很快就会原谅母亲”。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懦弱,最后竟要了母亲的命。
风卷着煤山的枯叶掠过,朱由检望着天幕,手指攥得发白——如果当年的自己,真有天幕里那份胆识,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