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赵韵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既然消息已经送到,剑二便不再多留,足尖轻轻一点,便纵身跃上数丈高的房梁。几声细碎的响动过后,大殿之中重归寂静。
赵韵躺在床上,开始仔细梳理剑二带来的情报。
明德门是大夏皇城的西门,而渭水则是“八水绕太安”之中,冬日里唯一能够通航的大河。
二号特意让剑二告知他已掌控明德门与渭水关口的消息,便意味着二号有十足的把握,这两处地方不会出任何纰漏。
逃生路线已经安排妥当。
可该如何带走姜媚,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沿着预定路线逃回西北,反倒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姜媚,他必须带回甘州,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来京城之前,他曾信誓旦旦地向老爹保证,一定会把姜媚带回王府,给老爹磕头请安,他不想食言。
更何况,他与姜媚的婚事早已传遍天下。
倘若他回到了甘州,却没能将公主殿下带回。
天下人会怎么看待他?
百姓们定然只会觉得他赵韵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没人会觉得是皇家出尔反尔。而镇北王府在民间的声望,也必然会受到不小的冲击。
所以,他迎娶公主一事,不仅关乎朝廷与镇北王一脉的军权之争,更是双方的声望博弈。
这不仅关系到他身为男子的颜面,更决定着镇北王一脉最终的成败。
因此,他必须把姜媚带回王府。
至于前往西北的那道削权圣旨,还有他带来的三千甲子营将士,以及王府的下人该何去何从,赵韵反倒并不担忧。
那道圣旨自不必多说,他既然能探知圣旨的行踪,自然也能将其拦截。
只要传旨之人出了雍州,何时能抵达西北,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而张玉麾下的三千甲子营将士,更不是什么难题。
待赵韵安然返回甘州的消息传回太安,除非朝廷下定决心要用战争手段除掉赵氏父子,否则朝廷只能乖乖放他们离开。
朝廷会大动干戈吗?
很难。
至少赵韵短期内看不到朝廷动武的可能。
战争,可不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
如今大夏正处于新旧交替之际,新帝甚至还未来得及改元。
且不说那些败在新帝手下的皇位竞争者,藏在暗处的余党尚未清除,就说大夏立国至今不过三十二年,一统天下也只有短短数年,民间潜藏着心怀故国的遗老遗少,更是多如过江之鲫。
在这个时候贸然发动战争,无异于自取混乱。
再者,镇北王一脉麾下的十万镇北军,并非叛军,而是正经的大夏边军,身上还肩负着抵御北元的重任。
北元同样是一个巨大的不安定因素。
别看十年前太宗皇帝发动漠南决战,一度打得漠南无王庭,但这并不代表如今的北元,就比当年的大元孱弱多少。
事实上,漠南决战的规模虽大,但取得的战果与大夏的投入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究其原因,在于北元是游牧民族建立的政权。
游牧民族的特性,用文人的话来说,是逐水草而居;用武将的话来说,便是来去如风。
他们居无定所,来去无踪,牛羊能够抵达的地方,便是他们的牧场。
面对这样的敌人,大夏再强盛,也只能选择被动防守。这也是当初太宗皇帝让赵庸去北地裂土封王的原因。
太宗皇帝是要赵庸永为大夏的屏障,替中原富庶之地,拦住北元那群与强盗无异的敌人。
一旦朝廷决定对西北动兵,以草原蛮族的本性,必定会南下叩关,劫掠中原。
内忧外患之下,朝廷就算再忌惮赵庸,只要赵庸没有真的扯旗造反,朝廷就不可能大动干戈。
因此,赵韵完全不担心自己离开后,小皇帝会拿张玉麾下的甲子营将士,以及王府无辜的下人泄愤。
朝廷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这么做。
……
将剑二带来的消息全部梳理完毕,赵韵不由得面露思索之色。
小皇帝削夺老爹兵权的圣旨,已经在前往西北的路上。
不出意外的话,在前往西北的那道圣旨没有达成朝廷的预期之前,小皇帝一定会用各种借口,拖延他与姜媚的婚期。
况且,就算那道圣旨达到了朝廷的预期,小皇帝杀他的概率,也远比把姜媚嫁给他的概率要大得多。
所以,他想通过正常途径娶走姜媚,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而姜媚这位长公主殿下,显然也不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今日她对赵韵说的那些话,便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她确实爱慕赵韵,也很想成为赵韵的妻子,但这个结果,是以老爹主动放弃兵权为前提的。
赵韵毫不怀疑,倘若他决定造反,那个女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砍下她三个兄弟头颅的那柄金刀,斩下他的脑袋。
这是个理智得令人心惊的女子。
明媒正娶走不通,那就只能强行掳走了。
但……要将当朝长公主,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太安城。
这个难度,堪称地狱级别。
该用什么办法呢?
“动用影子卫?”
“不行,百骑司的人虽然废物了些,但影子卫的存在,他们没道理察觉不到。”
“让二号的人去办?”
“也不行,掌控明德门和渭水关口,估计已经是二号的极限了,再让他去掳公主,那京城镇景司就该彻底荒废了。”
“唔,貌似剑一快要突破到宗师了,让她潜入公主府悄悄掳走姜媚,应该没问题吧……”
“好像还是太冒险了。”
赵韵心念急转,脑海中不断冒出各种阴损的主意,随后又被他一一否定。
这一次他冒险入京,镇北王府在太安的暗线都已经动了起来。
尤其是二号麾下的人,几乎是在超负荷运转。
在京城发展暗线本就艰难,等他安然逃出京城之后,二号麾下的人手,估计又要被百骑司清洗掉一大批。
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肉疼!!!
躺在床上琢磨了半天,赵韵也没想出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反倒把自己给想困了。
“啊~”
想不出办法,赵韵打了个哈欠,决定不再纠结。
一切等三日后先见见那位小皇帝再说。
现在,还是先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