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京城无人不晓,太傅家的嫡女与太子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日后定能共享世间无上荣光。可谁也未曾料到,太子心底真正放在心尖上、甘愿舍命相护的,竟是个出身微贱的贴身侍女。那位世家贵女因妒生恨,屡屡设下恶毒圈套,用尽手段百般算计。可这世间情缘从来不由出身贵贱定夺,不属于自己的偏爱,哪怕拼尽全力争抢,最终也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1我名唤晚禾,是东宫里最末等的洒扫婢女。平日里穿的是最粗糙的麻布衣衫,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杂活,吃的不过是其他下人剩下的冷饭残羹。在这偌大的东宫之中,我就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从来没人将我放在眼里。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我也只能咬牙默默承受。我从来不敢抬眼直视任何人。更不敢去看那位站在云端的太子殿下萧景渊。他是天之骄子,是未来的九五之尊,性情温润却自带威严气场。他身边围绕的,全是家世显赫的公子**,还有那位日日围着他转的太傅嫡女姜晚舒。姜晚舒容貌倾城,家世更是顶尖,全京城的人都默认她迟早会成为太子妃,就连东宫的下人对她也都是毕恭毕敬。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和太子殿下产生任何交集。那日我在庭院中清扫,不慎撞上了前来寻太子的姜晚舒。手中的扫帚脱手落地,还弄脏了她的裙角。姜晚舒当即沉下脸,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将我掼倒在地。“没长眼睛的贱婢,也敢冲撞我?”她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眼底满是嫌恶与鄙夷。“不过个低贱丫鬟,弄坏了我的衣裳,你赔得起吗?”我吓得浑身止不住发抖,连忙跪地磕头赔罪:“**恕罪,奴婢不是有心的,求您饶了我这一回。”“饶了你?”姜晚舒冷笑一声,抬脚便要往我身上踹来。我紧紧闭着眼,心知这顿打是躲不过了。可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落下。我掀开眼帘,便看见太子萧景渊立在我身前,抬手拦下了姜晚舒。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冷却透着关切,看向姜晚舒的语气没有半分温度。“够了,同一个丫鬟计较,你就不怕失了自己的体面?”姜晚舒怔在原地,一脸委屈:“景渊,她弄脏了我的衣裳,还冲撞我,我教训她一下又如何?”萧景渊未曾看她,反倒俯身,伸手轻轻将我扶了起来。他的掌心温热,力道轻柔。与我身上粗硬的麻布衣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事吧?”他垂眸看向我,眼底没有丝毫嫌弃,只有淡淡的关怀。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放轻了,连忙低下头:“奴……奴婢没事,谢太子殿下。”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样护在身后。护着我的,还是我这辈子都不敢仰望的太子殿下。而我没有看见,身后的姜晚舒望向我的眼神,已然盛满了滔天的恨意与妒火。2自那日之后,姜晚舒便将我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她本就笃定太子妃之位非她莫属,可太子却为了我这么个低贱丫鬟,当众驳了她的脸面。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我心里清楚,她绝不会轻易放过我,只能愈发谨小慎微,尽量避开她,生怕再惹祸上身。可有些麻烦,从来不是我想躲就能躲开的。这日我奉命给太子送茶水,刚走到殿外,就被姜晚舒拦住了去路。她身边跟着两个丫鬟,将我堵在角落,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你就是那日那个贱婢?”她上下打量着我,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不过个低三下四的丫鬟,也配勾着太子护着你?”我垂着头,紧紧攥着手中的茶盘,声音发颤。“**误会了,奴婢不敢。”“不敢?”姜晚舒嗤笑一声,伸手一把掀翻了我手中的茶盘。滚烫的茶水泼在我的手背上,瞬间红了一大片,疼得我倒抽冷气。“我告诉你,萧景渊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个低贱丫鬟,最好离他远点,否则我绝不会轻饶你!”她恶狠狠地警告我,语气里满是威胁。我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出声,只能默默忍着。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姜**,你在做什么?”萧景渊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脸色冷得吓人。目光落在我红肿的手背上,眉头瞬间蹙起。姜晚舒立刻收起凶狠的模样,换上委屈的神情,走到他身边。“景渊,我不过是教训下不懂规矩的丫鬟,她实在太没规矩了。”“她的规矩,还轮不到你来教。”萧景渊甩开姜晚舒的手,径直走到我身边。拉起我被烫伤的手,眼底满是疼惜。他转头看向姜晚舒,语气冰冷:“东宫的丫鬟,还轮不到你随意打骂,再有下次,你就不必再来东宫了。”这番话,是赤裸裸的偏袒。姜晚舒脸色瞬间惨白,不敢置信地望着萧景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景渊,你竟然为了一个丫鬟,这样对我?”萧景渊未曾理会她,直接拉着我往殿内走去。留下姜晚舒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我的背影,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被他牵着,手背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心里又慌又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3萧景渊将我带进殿内,让我坐在椅子上,亲自取来了烫伤药。他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为我涂抹药膏,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了我。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垂着头不敢看他,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我从未想过,尊贵的太子殿下,会亲自为我这样一个低贱丫鬟上药。“日后再有人欺负你,不必忍着,来告诉我。”他一边上药,一边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太子的架子,只有温柔。我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所有人都觉得我身份低贱,欺负我是理所应当。只有他,护着我,还对我这样好。“谢殿下,奴婢不敢麻烦殿下。”我小声回应,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没什么不敢的。”他上好药,抬眸看向我,眼神认真,“在我这里,不分高低贵贱,没人能随意欺负你。”说完,他还让人给我换了一份轻松的差事。不用再做粗重的活计。也不用再住在阴冷的下人房,安排了一间干净的小屋子给我。从那之后,他总会时不时关照我。会让厨房给我留着温热的饭菜,会把自己不用的绸缎布料赏给我做衣裳。会在我被其他丫鬟刁难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我解围。东宫的下人们都看出来,太子殿下对我格外不同,再也没人敢随意欺负我,看我的眼神也变了。我心里对萧景渊满是感激,也愈发小心翼翼,尽心尽力地伺候他。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从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我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和他,云泥之别,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别的交集。可我没料到,他对我的好,会让姜晚舒彻底疯魔。4姜晚舒来东宫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杀意。她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欺负我,就开始在暗地里使绊子。这日太子书房丢了一块珍贵的玉佩。那是先皇后留下的遗物,对萧景渊至关重要。玉佩丢失,东宫上下一片慌乱,所有人都在寻找。没过多久,姜晚舒就带着人,在我的住处找到了那块玉佩。她拿着玉佩,得意洋洋地看着我,当着众多下人的面,大声指责我。“好你个晚禾,没想到你竟是个小偷,竟敢偷太子殿下的玉佩,真是胆大包天!”我瞬间慌了,连忙摇头:“不是我,我没有偷玉佩,是有人栽赃陷害我!”“栽赃陷害?”姜晚舒冷笑,“玉佩从你住处搜出来,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你个低贱丫鬟,见钱眼开,做出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周围的下人议论纷纷,看我的眼神也从敬畏变成了鄙夷。“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仗着殿下护着她,居然敢偷东西。”“真是不知好歹,这下看她怎么收场。”我百口莫辩,浑身冰冷,我知道,这是姜晚舒故意设计陷害我。就是想让我身败名裂,被太子赶走。姜晚舒看着我慌乱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得意,立刻让人把我带去见萧景渊。见到萧景渊的时候,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掉。“殿下,奴婢没有偷玉佩,真的是被人陷害的,求殿下明察。”萧景渊看着我,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怀疑,他转头看向姜晚舒,语气冷淡。“你说玉佩是她偷的,可有证据?”“玉佩都在她住处搜出来了,这就是证据!”姜晚舒连忙说道。“搜出来的,未必就是她偷的。”萧景渊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伸手扶起我,“我相信她,这件事不是她做的。”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给了我全部的信任。姜晚舒彻底愣住了,不敢置信地大喊:“景渊,你到现在还护着她?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居然还相信她?”5萧景渊没理会姜晚舒的嘶吼,只是让人去仔细调查玉佩丢失的事。他一直都知道姜晚舒针对我,这次的事,不用想也知道是她搞的鬼。没过多久,真相就查清楚了。是姜晚舒买通了我身边的一个小丫鬟,趁着我不在,把玉佩藏在了我的住处,故意栽赃给我。那个小丫鬟受不了责罚,当场就把所有事情都招了。证据确凿,姜晚舒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得意和嚣张。她看着萧景渊,满脸委屈:“景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一时糊涂?”萧景渊眼神冰冷,语气里没有半点情面,“你屡次针对她,恶意栽赃,心思歹毒,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踏入东宫半步!”这话,是彻底和姜晚舒划清界限。姜晚舒瘫软在地上,眼泪直流。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局,不仅没扳倒我,反而惹得萧景渊彻底厌弃她。萧景渊没再看她一眼,转头看向我,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委屈你了,没事了。”我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心里满是感激。如果不是他信任我,这次我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早就被赶出东宫,甚至可能丢掉性命。“谢殿下信任。”我哽咽着行礼。“跟我不用这么客气。”他轻轻擦去我脸上的眼泪,动作自然又温柔,“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陷害你。”周围的下人看到这一幕,更是不敢对我有半点不敬,全都明白了,太子殿下是真的把我放在了心上。而姜晚舒被赶出东宫,临走前,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恨意越发浓烈,嘴里无声地说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心里清楚,这件事,还没有结束。6自从姜晚舒被赶出东宫后,我在东宫的日子越发安稳。萧景渊对我越来越好,不再是单纯的关照,而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他会让我陪在他身边看书,会跟我说朝堂上的事。会带我去东宫的花园里散步,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我。他从来不会因为我的身份卑微,就对我有半点轻视,反而处处护着我,宠着我。我渐渐放下了心里的自卑和胆怯,会抬头看着他笑,会跟他说我心里的话。我知道,我对他,早已不只是感激,我偷偷喜欢上了这个温柔又强大的太子殿下。可我也清楚,我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如同天堑。我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只能把这份心意藏在心底。我只想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伺候他就足够了。萧景渊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却从没有点破,只是一如既往地对我好。有一次,我不小心淋了雨,发了高烧,昏昏沉沉的。他放下朝堂的事。
他守在我的榻前,整整一天一夜未曾合眼,亲自动手给我喂药、擦拭身子,片刻都不曾离开。等我悠悠转醒之时,入目便是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