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已经悄悄观察了孙老头整整七日。这老头每日傍晚都会推着独轮车到丹房后门收药渣，一路往山后的废料坑去。那独轮车年久失修，走起来吱呀作响，车轱辘歪歪扭扭，颠簸得厉害。七日里，陈默亲眼瞧见他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渣堆里捡出了三回东西。到了第八天傍晚，等孙老头推着车经过杂役院时，陈默从墙角走了出来，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孙伯，我帮您推一段路吧。”孙老头停下脚步，抬眼打量了他一圈。这老头瘦得像根竹竿，眼窝深陷，可一双眼睛却亮得很。“你就是那个被刘元庆踹了一脚的小子？”“是我。”陈默应道。孙老头没再多说，也没把车把递给他。陈默也不介意，就跟在车旁陪着走。走了百余步，老头才慢悠悠开口：“你跟着我，图什么？”陈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丹房的后窗能瞧见炼丹的过程，我想学这门手艺。”孙老头嗤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得像在咳嗽。“小子，我在青木宗倒了四十年药渣，你是第十七个跟我说想学炼丹的杂役。前面十六个，最久的也才撑了两个月，你知道为啥不？”“因为药渣太臭了。”孙老头闻言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目光停留得久了些：“既然知道，还来凑这个热闹？”“臭味能忍，学不到真本事才忍不了。”孙老头不再搭话，推着车到了废料坑边，陈默上前搭把手，两人一起把药渣倒了进去。倒完后，老头从袖袋里摸出今天捡到的东西——灰扑扑的，黄豆大小，表面裂了一道细纹。“这是聚气丹的残片，药力还剩两成左右，吞下去能顶三天的修炼功夫。”陈默伸手接过来，忍不住问：“您为什么给我？”“十七个人里，你是头一个主动帮我推车的。”孙老头推着空车往回走，丢下一句话，“明天这个时候，来丹房后门找我。”陈默站在原地，把那枚残丹紧紧攥在手心。第二天傍晚，他准时到了丹房后门，孙老头直接把车把塞到他手里：“今天这趟你来推。”陈默接过车把，独轮车里装着大半车药渣，焦苦的臭味扑面而来，他屏住呼吸，稳稳往后山走去。上坡路铺着碎石，车轮碾上去咯吱作响，等推到废料坑边，他没急着倒药渣，而是折了根树枝，蹲在药渣堆里翻找起来。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指尖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枚灰扑扑的丹药，表面裂了三道纹路。【残丹：聚气丹（破损），完整度23%，药力残留约两成】【建议：每月服用不超过两颗】陈默把这枚残丹攥紧，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头一样完全靠自己双手翻出来的修炼资源。他把残丹递向孙老头，老头却摆了摆手：“你自己留着吧。”“这是您药渣里翻出来的东西。”陈默有些犹豫。“以后就是咱俩一起翻的了。”孙老头背着手往回走，“我年纪大了，蹲久了腰直不起来，你年轻眼神好，翻出来的东西，咱俩对半分。”从那天起，陈默就正式接下了倒药渣的活。头一个月，他翻出四颗残丹，第二个月翻出五颗，到了第三个月，丹房的周成炸炉格外频繁，他竟翻出了八颗。靠着这些残丹的助力，陈默的修为稳步提升，神识值从最初的11涨到15，又慢慢爬到20。每吞下一枚残丹，丹田里那点稀薄的灵气就浓郁一分，可他始终压着修为不突破，靠着面板的“藏”字功能，对外一直显示炼气二层的境界。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陈默去了杂役院的旧物房，在堆得乱七八糟的旧书里翻了半个时辰，找出一本只剩一半的薄册子。封面被虫蛀得七零八落，只剩下“药基础”三个字还能辨认。他翻到中间一页相对完整的内容，上面写着：“药材之性，各有所趋。聚气草性走而不守，入炉则药力先升；苦根藤性守而不走，入炉则药力后起。炼丹之道，须先明药性，次第投之，使诸药之力相叠于一处，方得大成。”再往前翻，还有半页讲丹坯裂纹的内容：“丹裂之纹，可窥炉中之事。裂面分三色者，火候不均也。色深者火过，色浅者火不及。观其纹理走向，可知火力偏于何方。”【发现《丹药基础》残本，完整度约35%】【提示：此书内容可作为你日后展示炼丹知识的“合法来源”】陈默赶紧把书塞进怀里。更重要的是，这本残本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借口——往后要是有人问起他怎么懂炼丹知识，他完全可以说，是从旧书里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