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栀心头猛地一沉——如果说顾则对她的厌恶是刻在骨里的轻蔑,那萱萱对她的恨,就是淬了毒的尖刀。毕竟任谁也没法接受自己的……
屋檐下,男人的眼神冷得像冰。
边栀只觉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她。眼前的顾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了救她,跪在杨耀祖面前磕头求饶的阿泽;也不是那场绑架案后,每天在她学校门口守到深夜十点,只为接她回家的阿泽了。
会所门口,顾则眉峰拧着化不开的阴翳:“这人是你找来的?”
萱萱笑得一脸得意:“对啊,给边栀准备的小惊喜嘛。阿则,你该不会心疼她了吧?”
“心疼她?宝贝,别让我恶心。”
顾则撂下这话,转身就走,萱萱忙屁颠屁颠地跟上。
身后,边栀的求救声渐渐弱了下去,像是彻底没了指望。
可顾则刚转身,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啊!杀人了!”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边栀不知何时攥着一把刀,此刻那锋利的刀刃,正插在杨耀祖肥硕的肚子上,鲜血汩汩往外流。
女人握着刀,眼神凄然地望着门口的他。
顾则依旧面无表情:“报警,把她送进监狱。”
哪怕他清楚边栀是为了自保才伤人,他也毫不在意。
他正准备转身,却见下一秒,边栀猛地将刀扎进了自己的心口。
“边栀!!!”
刹那间,顾则只觉血液直冲头顶。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冲过去接住了那摇摇欲坠的身子:“谁准你死的?你凭什么死?”
“我不想进监狱了……顾则,如果我死了,别告诉我妈妈。”
……
边栀没想过自己会在顾氏私人医院醒来,更没想过顾则会坐在她的病床边。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醒了就回会所刷马桶,医药费从你工资里扣。”
他起身要走,却被边栀拽住了衣袖。
低头,就见女人满眼哀求:“顾先生,萱萱……消气了吗?如果消气了,能不能……”
“不能。”顾则甩开她的手。
瞬间,被戏耍的怒火涌上心头,边栀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浑身发抖:“你说过的!只要我身上纹满一千个‘则’字,你就放了我妈妈!”
看着顾则依旧冷硬的侧脸,边栀满心无力。她垂下眼,慢慢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刹那间,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则”字,撞进了顾则的视线。
女人那么瘦,那么小,骨感的肩颈与脊背,布满了深浅交错的伤痕,触目惊心。
顾则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紧。
边栀捕捉到他眼底的震颤,哀求道:“顾先生,这一千个字,和你身上的栀子花一样,洗不掉的。”
她要一辈子,背着仇人的名字活着。
“求求您,我已经七年没见过妈妈了……正常人怎么能在精神病院里关七年?”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七年?
她坐过牢,瞎过一只眼,身上纹满了他的名字。她低贱卑微地讨好他,以为能让他舒心,以为终于能见到妈妈了。
可眼前的男人却说:“别做梦了。”
“就算你在身上纹一万个‘则’字,我也不会放过你妈妈。”
“为什么!?”边栀声音陡然拔高,彻底崩溃,“你身上的伤,是我妈妈治好的;你爱吃西街口的全鸡,我妈妈刚下手术台,累得站不稳,也会排队给你买;那三年,她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疼!”
“她到底欠了你什么?我来还!我替她还不行吗!?”
顾则咬牙切齿:“她欠我一条命!”
边栀愣住了:“你……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当年我父亲找到我后,去医院感谢你妈妈的照顾。她却利用职务之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给我父亲下了药。”
什、什么?
“不可能!”
顾则充耳不闻:“那天,我母亲急匆匆从家里赶来看我,却看到我父亲和你妈妈翻云覆雨的画面。我母亲眼里容不得沙子,当天就跳楼了。”
不……怎么会这样?妈妈不会做这种事的!
“边栀,你说你七年没见过妈妈,可我,已经没有妈妈了。”
“你替她还?人命,你怎么还?”
“所以,我要你活着,陪着我一起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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