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替嫁

剧烈的头痛像是要把苏念安的脑壳劈开，她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红先一步撞进瞳孔。

头顶是绣得繁复的红盖头，脚下是晃得人胃里翻江倒海的花轿，轿身每颠簸一下，太阳穴的突突跳就跟着重一分。

这是哪儿？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医院熬了三十六个小时的连班，最后实在撑不住，趴在办公桌就睡了过去。可现在这古色古香的轿阁、身上沉得坠人的嫁衣，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阵锐痛，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像决堤的洪水涌了进来——

大周朝，靖安侯府庶女，也叫苏念安。

生母早逝，父亲冷漠，嫡母赵氏常年苛待，吃的是下人剩下的冷饭，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旧衣，府里的奴才见风使舵，谁都能踩她一脚。三年前一场高烧后，她便彻底失了声，成了侯府里人人可欺的哑巴，活得连棵草都不如。

而今天，本该是嫡姐苏锦华的大婚之日。

新郎是恭王萧煜城，当今天子最幼子，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可这位王爷性情暴戾，喜怒无常，坊间传言已经有三个侍妾被他活活打死，京中贵女闻之色变，没人愿意嫁。

靖安侯府为了攀上这门皇亲，本就打定主意要把苏锦华送进恭王府。可苏锦华不愿守活寡，更怕落得个被打死的下场。

苏念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单薄，手背上布满了暗红的冻疮，还有几道未愈的细小划伤。再抬眼扫过身上的嫁衣，红底金线盘着展翅的凤纹，针脚细密考究，只是袖口宽了半寸，腰身也松垮垮的，明显不是按她的尺寸做的。

这是苏锦华的嫁衣。

她瞬间全明白了。

半个时辰前的记忆浮了上来：侯府后花园，苏锦华端着一碗黑沉沉的药，笑得温柔得发腻。

“妹妹，把这碗药喝了，姐姐给你备了件新衣裳。”

她那时发不出声，只是沉默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再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锦华不想嫁入火坑，就给她下药，让她来替嫁！

可她一个庶女，怎么配做恭王的正妃？这是欺君之罪！侯府和苏锦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她们算准了恭王脾气暴躁，发现新娘被掉包，盛怒之下定会直接要了她的命，到时候随便编个“庶女途中暴毙”的由头，再把苏锦华送过来补位就行。

她，就是那个被推出来挡死的棋子。

花轿骤然停住，轿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到了！恭王府到了！”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轿帘。

外面的日光晃得她眯起了眼。恭王府的朱红大门威严厚重，门上铜钉锃亮，门楣上的匾额鎏金溢彩，门口站满了衣着齐整的仆妇丫鬟，个个神色肃然。

“快下来！别让王爷等着！”一个穿青缎袄的嬷嬷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直接把她往轿外拽。

苏念安踉跄着跌出花轿，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钻心的疼顺着腿骨往上爬。

嬷嬷满脸不耐：“磨磨蹭蹭的！还不快进去！”

苏念安没说话，只是扶着轿杆慢慢站起来。

她不是不想说，是这具身体根本发不出声音。原主三年前就哑了，她穿过来，自然也继承了这副不能言语的身子。

嬷嬷押着她进了恭王府，穿过九曲回廊，庭院深深，雕梁画栋，每一处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压抑。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终于到了正堂。

正堂上首坐着一个人。

苏念安抬眼望去，心脏骤然一缩。

萧煜城。

她只在三年前的宫宴上远远见过一次，那时他一身玄色蟒袍，面容冷硬得像是刀刻出来的，眼神深寒如潭，只是扫过一眼，就让人从脊梁骨往外冒冷气。

如今近在眼前，他的五官更显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身上还是玄色蟒袍，金线绣的盘龙张牙舞爪，衬得他威严逼人。他身侧站着几个佩刀侍卫，个个面无表情，像一尊尊石像。

嬷嬷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高声回禀：“王爷，靖安侯府的新娘到了。”

萧煜城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她。那目光像一把利刃，几乎要把她从外到内剖开看个明白。苏念安被这股无形的压力裹着，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

这女人胆子不小，居然敢抬头直视本王。

苏念安浑身一僵。

谁在说话？

她飞快地扫过四周，嬷嬷低着头跪在地上，侍卫们目不斜视，没有一个人开口。

长得倒比坊间传闻的顺眼些。就是这身子骨……瘦得跟个麻杆似的。

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

苏念安猛地看向萧煜城。

他的嘴唇根本没动，可那声音却清晰得像是在她耳边说的。

是……他的心声？

她能听到恭王的心里话？

苏念安的脑子一片混乱。穿到古代也就算了，还附带了读心术这种金手指？这是什么离谱的展开？

靖安侯府送来的人果然有问题。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这就是他们给本王的诚意？

萧煜城的心声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苏念安心头一紧。

恭王知道她不是苏锦华？不对，他只是察觉出不对，以为苏锦华是个哑巴。可要是让他知道她只是个庶女，恐怕下一秒就会拧断她的脖子。

“起来吧。”萧煜城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

苏念安站起身，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萧煜城的手指轻轻叩着桌案，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压得人心里发慌。

“苏锦华。”他叫她的名字。

苏念安抬眼看向他。

“你知不知道，本王为什么要娶你？”

苏念安摇了摇头。

萧煜城冷笑一声：“靖安侯府想把女儿送进皇家，好巩固自家权势。本王需要侯府的银子填补军饷亏空。这桩婚事，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苏念安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读心术告诉她，萧煜城说的是实话。他娶苏锦华，图的就是侯府的钱；侯府嫁女，图的就是他手里的权。两边各怀鬼胎，互相利用。

“不过——”萧煜城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淬了毒的刀，“你要是个冒牌货，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苏念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在威胁她。

可读心术也告诉她，萧煜城虽然表面冷酷，却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他在观察她，在等她露出马脚。

也许……她还有一线生机。

“带下去，送到西厢房。”萧煜城挥了挥手。

刚才那个嬷嬷上前，扯着苏念安的胳膊把她带出了正堂，一路领到一个偏僻的院落。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你就住在这里，没有王爷的命令，不准踏出院门一步。”嬷嬷说完，“哐当”一声带上了门，外面传来落锁的声响。

苏念安环顾四周。

西厢房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一把椅子。简陋是简陋，可比侯府那间漏风的柴房强多了。

她坐到床沿，开始梳理自己的处境。

第一，她是侯府庶女，被嫡姐下药替嫁，如今身处虎穴。

第二，萧煜城要娶的是侯府嫡女，一旦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必死无疑。

第三，她能听到萧煜城的心声，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筹码。

第四，萧煜城暂时没杀她，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必须活下来。

可怎么活？直接坦白身份？那跟送死没区别。继续瞒着？等萧煜城查出来，还是死路一条。

苏念安的头又开始疼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开门，送晚饭了。”

苏念安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手里端着个食盒，眼神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

“这是你的晚饭。”丫鬟把食盒递过来，忍不住多打量了她两眼。

苏念安接过食盒，正要关门，那丫鬟突然压低声音问：“你……你真的是侯府的大**？”

苏念安没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听说你是个哑巴？”丫鬟又问。

苏念安点了点头。

丫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同情：“真可怜。王爷脾气不好，你以后的日子……唉。”她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苏念安关上门，打开食盒。

里面是一碗白粥，两个白面馒头，一碟清爽的咸菜。算不上丰盛，可比她在侯府时吃的下人饭食好太多了。

她端起粥碗，慢慢喝着，脑子却转得飞快。

当务之急，是要摸清萧煜城的喜好和软肋。她可以用读心术一点点了解他，找到突破口。只要能取得他的信任，她就能活下去。

甚至……还能给侯府，给苏锦华，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苏念安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苏锦华设计害她的这笔债，她记着。总有一天，要让那对母女加倍还回来。

第二章 入府

在恭王府的第一夜，苏念安睡得极不踏实。

梦里全是前世医院的灯火，还有穿越后在侯府受的那些委屈，混在一起乱糟糟的。第二天天刚亮，她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送早饭了。”

苏念安起身开门，门外还是昨天那个小丫鬟。

丫鬟把食盒递过来，眼神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念安留意到她神色不对，刚要开口，一道清脆的心声就响了起来——

这姑娘也太可怜了，被关在这院子里，跟软禁有什么区别？万一哪天惹了王爷不高兴，怕是命都保不住。我要不要悄悄跟她说点王府里的规矩？不然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念安心头一动。

原来她不止能听到萧煜城的心声，旁人的也能听到？

她接过食盒，看着丫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会说话？”

苏念安点了点头：“昨天不方便开口。”

“你不是哑巴？”丫鬟更惊讶了。

苏念安摇了摇头，随口扯了个借口：“我生母是哑巴，从小教我用手语交流，我能听懂别人说话，也能看懂唇语，只是自己说不了太多话。”

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为什么侯府的人都说她是哑巴，也给自己留了能开口的余地。

丫鬟果然信了，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侯府那边传你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叫小翠，是府里干粗活的丫鬟。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敲敲门喊我，我能帮的肯定帮。”

苏念安轻轻颔首：“多谢你。”

小翠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叮嘱：“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在这府里千万要小心。王爷性子烈，前前后后已经打死三个侍妾了，你要是哪件事惹得他不痛快……”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苏念安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我记下了，多谢提醒。”

小翠叹了口气，转身匆匆走了。

苏念安关上门，坐到床边，陷入了沉思。

小翠是王府的下人，从小翠这里，就能打探到不少关于萧煜城的消息。他的喜好，他的忌讳，他身边的人……这些都是她活下去的关键。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温热的白粥和两个菜包子。她一边慢慢吃，一边在心里盘算起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要取得萧煜城的信任。可她是替嫁的庶女，萧煜城本来就对她满是戒心。直接坦白身份？那跟送死没两样。继续隐瞒？等他自己查出来，还是难逃一死。

必须想个别的法子。

苏念安脑子里灵光一闪。

萧煜城娶侯府的女儿，图的不就是侯府的钱吗？那她完全可以从这一点入手。她虽然是庶女，但在侯府生活了十几年，对侯府的财产分布、嫡母赵氏的私房底细，可比苏锦华清楚多了。

只要她能证明自己有利用价值，能帮萧煜城弄到他想要的银子，萧煜城就不会轻易杀她。

可她一个深闺里出来的女子，能做的事实在有限。苏念安皱着眉，一时也想不出周全的法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高声通报：“王爷驾到！”

苏念安心里一惊，连忙站起身整理衣襟。

门被推开，萧煜城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间佩着一柄长剑，眉宇间带着未散的凌厉，像是刚从练兵场过来。

苏念安俯身行礼。

萧煜城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立刻退到门外，把门带上了。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苏念安身上，开口道：“本王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苏念安抬眼，点了点头。

“你会写字吗？”萧煜城问。

苏念安想了想，再次点头。

萧煜城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宣纸和一支狼毫笔，递到她面前：“把答案写下来。”

苏念安接过纸笔，展开宣纸，上面是萧煜城提前写好的问题——

你是谁？

你母亲是谁？

你父亲是谁？

你在侯府排行第几？

苏念安的心猛地一提。

这是在试探她。

她握着笔，笔尖在纸上悬了片刻，才稳稳落下，一笔一划地写：

我是苏锦华。

我母亲是赵氏。

我父亲是靖安侯。

我在府中排行第二。

写完，她把纸递还给萧煜城。

萧煜城接过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眉峰微挑：“你排行第二？那你的姐姐是谁？”

苏念安心头一凛。

来了。

她故意写错答案，就是想看看萧煜城知道多少侯府的内情。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道：我姐姐叫苏锦华。

萧煜城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你姐姐叫苏锦华？那你叫什么名字？”

苏念安低着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写下三个字：苏念安。

萧煜城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半点温度：“你倒是坦诚。”

苏念安没说话，只是抬眸静静看着他。

“你当本王是傻子吗？”萧煜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上前一步，猛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苏念安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可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半分怯意都没露。

她的读心术已经告诉她，萧煜城并没有真的相信她。他在试探她。

"本王再问你一次。"萧煜城的声音低沉。"你到底是谁？"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写字。

"我是苏念安，侯府庶女。苏锦华是我嫡姐。"

她顿了顿，又写道："她不想嫁给你，所以给我下药，让我替她出嫁。"

萧煜城松开她的下巴，冷冷地看着她写的字。

"你倒是老实。"

苏念安写道："我不想死。"

萧煜城沉默了片刻。

"你以为说实话，本王就不会杀你？"

苏念安写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骗你会死得更惨。"

萧煜城冷笑一声。

"你倒是聪明。"

他转身走向门口。

苏念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杀她了吗？

"本王暂且留你一命。"萧煜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你必须为本王做一件事。"

苏念安心中一松。

她赌对了。

恭王留下了她。

"什么事？"她写道。

萧煜城回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本王要你回侯府，替本王打探消息。"

苏念安一愣。

打探消息？

"侯府和本王联姻，未必安着好心。"萧煜城的声音冰冷。"本王需要知道靖安侯在打什么主意。"

苏念安明白了。

恭王想利用她。

他需要一个侯府的内应，而她正好是侯府的人。

虽然她是庶女，但在侯府生活了十几年，总比外人更容易打探消息。

苏念安犹豫了一下，写道："如果我打探到消息，你会放过我吗？"

萧煜城看着她。

"那要看你打探到什么。"

苏念安低下头。

这是一个赌注。

如果她能打探到重要消息，也许恭王会放过她。

如果不能......

她别无选择。

"好。我答应你。"苏念安写道。

萧煜城点了点头。

"三天后是回门之日，你回侯府。记住，本王要的是情报，不是你的命。"

他转身离开，留下苏念安一人站在原地。

苏念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暂时活下来了。

但这只是开始。

三天后回门，她必须打探到有用的消息，才能继续活下去。

而侯府那边......

苏锦华还在等着看她怎么死。

苏念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苏锦华，你等着。

你以为我苏念安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那就走着瞧。

第3章回门

三天后，是新嫁娘回门的日子。

一大早，小翠就送来了新衣裳和首饰。

"王爷吩咐，让你穿得体面些。"小翠一边帮苏念安梳妆，一边偷偷打量她。

这三天里，小翠每天来送饭，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小翠是个心善的丫鬟，见苏念安处境可怜，暗中帮了她不少忙。

苏念安也从她口中打探到不少恭王府的消息。

比如恭王确实脾气暴戾，但那三个被打死的侍妾，其实是因为她们暗中勾结外人，想要谋害恭王。

比如恭王虽然冷酷，但并非不讲道理的人。

比如恭王手握重兵，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

这些消息让苏念安对萧煜城有了更深的了解。

她开始觉得，这个男人也许并没有那么可怕。

"好了。"小翠帮她戴上最后一支珠钗，退后一步打量。"大**，你真好看。"

苏念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身华贵的嫁衣衬得她容色倾城。

这是原身的容貌，继承了母亲的优点，美得惊人。

可惜在侯府时，她总是穿着粗布衣裳，头发乱蓬蓬的，从不打扮。

现在精心打扮一番，竟是这般绝色。

苏念安轻轻叹了口气。

原身是个好姑娘，可惜被侯府那些人害死了。

她既然借用了这具身体，就要替原身讨回公道。

"走吧。"苏念安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恭王府的大门口，一顶小轿已经备好。

轿子旁边站着几个侍卫，为首的是恭王的心腹赵虎。

"大**，王爷吩咐，让我们护送您回侯府。"赵虎面无表情，语气冷淡。

苏念安点点头，没有说话，上了轿子。

轿子一路往侯府方向行去。

苏念安坐在轿中，心中思绪万千。

今天回门，她要面对的不只是苏锦华，还有赵氏和靖安侯。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她必须小心行事。

侯府很快就到了。

苏念安下了轿，抬头看着眼前的大门。

朱漆大门，门楣上的"靖安侯府"四个大字金光闪闪。

门口站满了下人，翘首以盼。

苏念安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身影迎了上来。

"哎呀，锦华回来了！"是赵氏，苏锦华的亲生母亲。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裳，脸上堆满了笑容，拉着苏念安的手，热情得不行。

"母亲可想你了。来，快进来，你父亲和你姐姐都在里面等着呢。"

苏念安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拉着往里走。

她的读心术已经告诉她，赵氏心里在想什么。

这小**居然还活着？

锦华说她会被恭王打死，怎么还好好地回来了？

看她穿得这么华贵，难道恭王没有发现她是替嫁的？

苏念安的心沉了下去。

赵氏果然知道替嫁的事。

甚至可能就是她主导的。

母女俩一丘之貉，都是害死原身的凶手。

苏念安强压下心中的愤怒，跟着赵氏走进正堂。

正堂里，靖安侯坐在上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粉色罗裙，生得花容月貌，正是苏锦华。

看到苏念安进来，苏锦华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笑容掩盖。

"妹妹回来了？"苏锦华上前，拉着苏念安的手，声音温柔。"恭王对你可好？他没有为难你吧？"

苏念安静静看着她。

苏锦华的心声传入耳中——

这小**怎么还活着？

恭王没有杀她？

难道恭王没有发现她是替嫁的？

不可能，我明明给恭王送了画像，恭王应该知道苏锦华长什么样才对。

难道恭王真的瞎了眼，把这庶女当成了嫡女？

哼，就算恭王没有发现，我也要想办法弄死她！

苏念安的心越来越冷。

苏锦华果然是蛇蝎心肠。

她不仅设计陷害她，还想继续害她。

苏念安轻轻抽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苏锦华。

苏锦华的笑容僵了一下。

"妹妹？你怎么了？"

苏念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的目光很平静，但苏锦华却感觉到一股寒意。

这还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庶女吗？

怎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妹妹？"苏锦华有些心虚地又叫了一声。

苏念安这才移开目光，点了点头。

她的读心术告诉她，苏锦华心里很慌。

看来，苏锦华已经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这很好。

她要让苏锦华知道，她苏念安不是好欺负的。

"好了，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靖安侯开口了。

苏念安在椅子上坐下，赵氏和苏锦华坐在她两侧。

"锦华，恭王对你如何？"靖安侯问。

苏念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依然装作不会说话的样子。

靖安侯皱了皱眉。

"怎么不说话？"

赵氏连忙打圆场。

"老爷，锦华嗓子不舒服，让她歇几天就好了。"

靖安侯哼了一声，没有再问。

接下来就是一通虚伪的寒暄。

赵氏问她恭王府的规矩，苏锦华问她恭王的喜好，靖安侯问恭王对侯府的态度。

苏念安一一回答，能点头的点头，不能点头的就写字。

她注意到，苏锦华一直盯着她，眼神闪烁。

苏锦华的心声不断传入耳中——

这庶女怎么回事？

以前明明是个软柿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沉得住气？

难道恭王没有为难她，她就有底气了？

哼，别得意。

恭王府那龙潭虎穴，她迟早要死在里面。

今天回门，我要想办法试探她，看看恭王到底知不知道她是替嫁的。

苏念安心中冷笑。

苏锦华想试探她？

那就试试看。

她要让苏锦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4章试探

宴席设在后花园的凉亭里。

苏念安坐在主位，赵氏和苏锦华分坐两侧。

靖安侯有事先走了，留下母女三人"叙旧"。

苏念安知道，这是苏锦华试探她的机会。

果然，酒过三巡，苏锦华开口了。

"妹妹，我在府中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想送给你。"苏锦华笑得温柔。"来人，把东西拿上来。"

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走上来，托盘上放着一只玉镯。

玉镯通体碧绿，水头极好，一看就是上品。

"这是母亲给我的陪嫁，现在送给你。"苏锦华把玉镯推到苏念安面前。

苏念安看着玉镯，没有动。

苏锦华的心声响起——

哼，这玉镯里被我浸了慢性毒药。

只要她戴上，不出三个月，就会毒发身亡。

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查不出来。

这庶女死定了！

苏念安的心猛地一沉。

苏锦华居然在玉镯里下毒！

好狠的心！

苏念安抬起头，静静看着苏锦华。

苏锦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妹妹，怎么不收？不喜欢吗？"

苏念安摇了摇头，拿起玉镯，递还给她。

苏锦华一愣。

"妹妹这是何意？"

苏念安拿起笔，在纸上写道："姐姐的东西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苏锦华连忙摇头。

"妹妹这是什么话？姐姐给你的，你收着就是。"

她又把玉镯推过来。

苏念安再次递回去。

"姐姐还是留着吧。我怕弄坏了，赔不起。"她的字迹娟秀，语气却有些疏离。

苏锦华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庶女怎么回事？

以前给她东西，她都是感激涕零的。

现在怎么推三阻四？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苏锦华的心声充满疑惑。

苏念安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僵。

赵氏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既然锦华不收，那就算了。"她把玉镯收起来，又换了话题。"锦华，恭王对你可好？他有没有提过**妹？"

苏念安心中一动。

赵氏问她恭王有没有提过苏锦华？

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读心术告诉她——

恭王娶的虽然是苏锦华的名义，但恭王应该知道苏锦华长什么样。

我明明把锦华的画像送给恭王了。

如果恭王看到的是庶女，他应该会起疑心才对。

可恭王为什么没有动静？

难道恭王真的瞎了眼？

还是说......恭王另有图谋？

苏念安明白了。

赵氏在试探她，想知道她这个"苏锦华"和恭王之间的关系。

苏念安想了想，在纸上写道："恭王对我......还算客气。"

"还算客气？"赵氏眉头一皱。"他就没有问过你什么？比如你的喜好，你的习惯之类的？"

苏念安摇头。

赵氏和苏锦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恭王的态度太奇怪了。

按理说，恭王娶了苏锦华，应该会对苏锦华很感兴趣才对。

可恭王居然什么都没问？

这不科学。

除非......

苏锦华的心声响起——

难道恭王早就知道她是庶女？

可恭王为什么没有揭穿？

难道恭王另有图谋？

不行，我必须弄清楚！

苏锦华看向苏念安，笑容更深了。

苏念安静静看着她。

苏锦华的心声再次响起——

哼，这庶女果然有问题。

恭王的态度太奇怪了。

我必须想办法试探她，看看恭王到底知道多少。

苏念安看着苏锦华的笑容，心中冷笑。

苏锦华想试探她？

那就试试看。

"姐姐请说。"苏念安写道。

苏锦华的笑容更深了。

"妹妹，我是想问......恭王有没有提过我？"

苏念安看着她。

苏锦华继续说："毕竟恭王娶的是我，我怕恭王心里还有我，对你不好。"

她的语气很温柔，但苏念安知道，她这是在套话。

苏念安想了想，在纸上写道："恭王确实提过你。"

苏锦华眼睛一亮。

"他说什么了？"

苏念安写道："他说......苏家大**才貌双全，可惜嫁给了太子。"

苏锦华的笑容僵住了。

苏念安笔尖微动，继续在纸上添字：“恭王还说，苏家大**嫁进东宫，实在是委屈了。”

这话像根细针，扎得苏锦华脸颊一阵红一阵白，表情精彩得很。

苏念安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冷笑连连。

苏锦华本想反过来拿捏她，反倒被她顺势摆了一道。

恭王确实当众提起过苏锦华，可绝非什么夸赞之词。

苏念安早前用读心术，就“听”过恭王对苏锦华的真实评价——

苏家大**？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罢了。真当攀上太子就能一步登天？哼，太子那个废物，迟早要被我踩在脚下。苏锦华那种货色，本王还嫌脏了眼。

苏念安故意把这些话裹上一层“赞赏”的外壳，说给苏锦华听。

苏锦华摸不清真相，只当恭王心里还惦记着自己，顿时又酸又涩。

酸的是恭王果然还没忘了她。

气的是偏偏是她这个废物太子，配了自己。

苏念安静静瞧着她变脸，心底满是嘲讽。

苏锦华啊苏锦华，你还当自己是从前那个众星捧月的嫡出贵女？如今你不过是个失势的太子妃，而我，才是名正言顺的恭王妃。

就算我是庶女又如何？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压我一头。

### 第5章 阴谋

宴席散后，苏念安被安排在侯府留宿一晚。

赵氏说是让她好好休整，次日再回恭王府。

苏念安心知肚明，这是赵氏和苏锦华要对她下手了。

她被安置的院落，是早年间母亲住过的碧落院，荒废了好些年。

院子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显然是仓促间特意打扫过的。

苏念安坐在窗畔，望着窗外铺了一地的月色。

她在等。

等苏锦华，或是赵氏找上门。

她很清楚，今夜绝不会太平。

果然，夜深人静时，院门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大**，赵嬷嬷来了。”丫鬟在门外通传。

苏念安微微颔首。

“请她进来。”

赵嬷嬷是赵氏的陪房，在侯府向来有头有脸。她推门进屋，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大**，夫人让老奴来问问，明日您想带些什么回恭王府？”

苏念安静静望着她。

下一秒，赵嬷嬷的心声便清晰传来——

夫人吩咐了，先试探这庶女。要是恭王当真不知道她的身份，就直接把人做掉。回头跟恭王那边好交代，就说庶女舍不得家，哭着不肯走。

要是恭王已经知道她是庶女……那更简单，直接灭了这庶女的口，再把罪名扣在恭王头上。到时候侯府和恭王府反目成仇，我们正好坐收渔利。

苏念安心头骤然一沉。

赵氏的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她们不仅要她的命，竟还想把脏水泼到恭王身上！

苏念安压下翻涌的怒火，面上分毫未露。她提笔在纸上写道：“多谢母亲挂心，我什么都不需要。”

赵嬷嬷笑了笑：“大**这话说的。您如今是恭王妃，身份尊贵，总得带些东西回去，才不失了体面。”

苏念安轻轻摇头：“真的不必。”

赵嬷嬷眼神闪了闪，又道：“那……大**要不要去见见老爷？老爷说，想跟您说几句话。”

苏念安抬眸看她。

靖安侯要见她？

读心术立刻接收到赵嬷嬷的心思——

这庶女不肯去见老爷？那就按原计划来。反正老爷也不清楚内情。明天一早直接把人做掉，神不知鬼不觉。

苏念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赵嬷嬷是来骗她去见靖安侯的。

一旦她踏出门，就会落入圈套。

然后被人“意外”害死，再把罪名推给恭王。

好毒的计策！

苏念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的冷冽。

赵嬷嬷的心声又响了起来——

这庶女站着想什么呢？怎么还不动？难道她察觉了什么？

苏念安转过身，看向赵嬷嬷。

“嬷嬷，我累了，要歇息了。”她神色平静，语气听不出半分异样。

赵嬷嬷扯了扯嘴角：“那老奴就不打扰大**了，先告退。”

她说着便转身往外走。

苏念安忽然开口：“嬷嬷。”

赵嬷嬷回头：“大**还有什么吩咐？”

苏念安静静看着她，写道：“替我谢过母亲的‘好意’。”

赵嬷嬷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她总觉得苏念安这话里有话，却也不敢多问，转身快步离开了。

苏念安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好险。

方才差一点，就栽进陷阱里了。

苏念安快步走到床边，从枕下摸出一封信。

这是她早早就备好的。

信里写清了赵氏与苏锦华合谋替嫁的前因后果，还有赵氏今夜要对她下杀手的阴谋。

她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

但她必须赌这一把。

苏念安推开窗户，轻轻翻了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月色流淌。

她沿着小径快步走，来到一处小侧门前。

这扇门，直通恭王府安插在侯府附近的一处暗桩。

是她这几日从小翠口中探听到的消息。

苏念安轻轻叩了叩门。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探出一个脑袋。

“谁？”

苏念安把信递过去，用唇语示意：“交给恭王。”

那人接过信，打量了她一眼：“您是……恭王妃？”

苏念安点头，唇语急促：“快送去，事关重大。”

那人犹豫一瞬，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苏念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稍稍安定了些。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就看恭王愿不愿意信她了。

苏念安悄悄潜回碧落院，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天亮。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几声鸟鸣。

天亮了。

苏念安起身，整理好衣裳，正要出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大**！”是小翠的声音。

苏念安打开门。

小翠兴冲冲跑进来，脸上满是惊喜：“大**，王爷派人来了！”

苏念安一愣。

“王爷说让您立刻回府！”小翠兴奋地说，“王爷派人来接您了！”

苏念安心头猛地一跳。

恭王派人来了？

难道他收到了她的信？

“来人在哪？”她用唇语问。

“在前厅等着呢！”小翠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大**，快走吧！”

苏念安跟着小翠往前厅走。

一路上，她见侯府的下人个个神色慌张，像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到了前厅，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赵虎。

恭王的心腹侍卫。

赵虎见到她，立刻抱拳行礼：“王妃，王爷请您即刻回府。”

苏念安点点头，正要往外走，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是赵氏。

“站住！”赵氏脸色铁青，“你是我侯府出去的人，谁准你走的？”

赵虎冷冷瞥着她：“赵夫人，王妃是恭王府的人。王爷要她回去，她便得回去。”

赵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憋出一个字：“你……”

苏念安静静看着她。

赵氏的心声瞬间涌入耳中——

这庶女怎么跟恭王府的人勾搭上了？恭王怎么会派人来接她？难道恭王知道替嫁的事了？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纰漏！

苏念安懒得理她，径直往外走。

赵虎带着几名侍卫，护着她离开了侯府。

苏念安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

她暂时安全了。

可赵氏和苏锦华，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们一定会再想办法对付她。

不过没关系。

只要有恭王庇护，她们就动不了她。

至于往后……

苏念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等她站稳脚跟，定会让赵氏和苏锦华，付出该有的代价。

她们欠原身的，欠她母亲的，她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 第6章 反击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到了恭王府。

苏念安下车后，跟着赵虎往里走。

她察觉到，今日府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下人们见到她，都恭恭敬敬地行礼：“王妃安。”

苏念安微微点头，心中满是疑惑。

从前这些人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轻慢。今日怎么全变了？

难道是恭王下了什么命令？

正想着，赵虎停住了脚步：“王妃，王爷在书房等您。”

苏念安点点头，转身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萧煜城坐在案后，正盯着手中的一封信。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

萧煜城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进来。”他的声音低沉。

苏念安走进书房，在他面前站定。

萧煜城将手中的信扔在案上：“这是你写的？”

苏念安扫了一眼，正是昨夜托人送出去的那封。

她点了点头。

萧煜城沉默片刻，开口道：“你信里说，赵氏和苏锦华合谋害你？”

苏念安再次点头。

萧煜城眸子微眯：“你有证据？”

苏念安犹豫了一下。

她没有物证。

但她有人证。

苏念安提笔在纸上写道：“我可以告诉王爷，我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萧煜城看着她：“说。”

苏念安写道：“我嫡姐苏锦华，在我出嫁前，给我灌了一碗药。那药有迷效，让我昏睡不醒。等我醒来，已经在花轿里了。”

萧煜城冷笑一声：“所以，你确实不是苏锦华。”

苏念安点头：“我确实是庶女苏念安。”

萧煜城的眼神锐利如刀：“那你为何不早说？”

苏念安写道：“说了，王爷会杀我。”

萧煜城愣了一下：“所以你便选择隐瞒，等本王自己发现？”

苏念安摇头：“不是。我本打算，永远不说的。”

萧煜城眉头蹙起：“那你如今为何说了？”

苏念安写道：“因为侯府要杀我。我无路可退了。”

萧煜城沉默了。

苏念安继续写道：“王爷，赵氏和苏锦华不仅让我替嫁，还打算杀我灭口，把罪名嫁祸给王爷。”

萧煜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杀你灭口？”

苏念安点头：“她们怕我活着回去，会把替嫁的事宣扬出去。所以打算昨夜动手。”

“你怎么知道？”

苏念安写道：“我有……特殊的能力。”

萧煜城看着她：“什么能力？”

苏念安犹豫了。

她该怎么解释读心术？

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而来，自带金手指吧？

苏念安写道：“我能……看穿别人的心思。”

萧煜城瞳孔猛地一缩：“看穿别人的心思？”

苏念安点头：“比如现在，王爷在想……这个女人在说谎。”

萧煜城脸色微变。

苏念安继续写道：“王爷在想，这个女人胆子太大，竟敢欺瞒本王。”

萧煜城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你怎么知道本王在想什么？”

苏念安写道：“我说过，我有特殊的能力。”

萧煜城盯着她看了许久。

苏念安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读心术告诉她，萧煜城虽满心震惊，却并未完全信她。

他在怀疑，她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苏念安继续写道：“王爷，您可以派人去查。”

“查什么？”

苏念安写道：“查苏锦华给我灌的是什么药。查赵氏昨夜为何要让我去见靖安侯。查靖安侯为何从不关心我这个庶女。”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还有，查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萧煜城眼神微动：“你母亲？”

苏念安眼底闪过一丝悲戚：“我母亲早逝。我一直怀疑，她是被人害死的。”

萧煜城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本王会派人去查。”他声音低沉，“若你说的是真的，本王会护你。”

苏念安心头猛地一跳。

“但你若敢骗本王……”萧煜城转过身，眼神冰冷，“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苏念安点头：“我明白。”

萧煜城挥了挥手：“下去吧。”

苏念安行礼，转身退出书房。

她走出书房，长长舒了口气。

暂时过关了。

但恭王显然还没有完全信她。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苏念安回到西厢房，坐在窗边，陷入沉思。

她在恭王府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前路漫漫，荆棘丛生。

但她不会退缩。

为了活命，为了复仇，为了母亲，她必须走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王妃，小翠求见。”

苏念安点头：“进来。”

小翠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王妃，这是厨房刚做的点心，您尝尝。”

苏念安扫了一眼托盘，上面摆着几块精致的糕点。

小翠的心声响起——

王爷居然给王妃换院子了！西厢房换成了明月阁，那可是王爷从前最宠爱的侍妾住的地方！看来王爷是真的看重王妃。

“往后我可得尽心伺候王妃，指不定哪天王妃就成了这王府的女主人呢。”

苏念安蓦地一怔。

什么？她换院子了？

从西厢房搬到了明月阁？

那可是恭王从前最宠爱的侍妾住的地方？

苏念安脑海里闪过小翠之前跟她说的事——恭王打死过三个侍妾，那三个侍妾恰恰都住在明月阁。

可现在恭王竟让她住进去？

这是什么意思？

是看重她，还是试探她？

苏念安有些猜不透恭王的心思。

不过，能住进明月阁总归比西厢房好。

至少说明恭王暂时没打算要她的命。

苏念安拿起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

香甜软糯，味道很好。

“王妃，王爷还让我给您带句话。”小翠说。

“什么话？”

“王爷说，明日要带您进宫。”

苏念安的手顿了一下。

进宫？

“进宫做什么？”

小翠摇摇头。

“王爷没说。只让您明日打扮得体面些。”

苏念安点点头。

“我知道了。”

小翠行礼退下。

苏念安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思绪翻涌。

进宫……那里有皇帝，有太后，有太子。

还有苏锦华。

苏锦华如今是太子妃，也在宫中。

若是她在宫里遇上苏锦华……

苏念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就让苏锦华好好看看，她苏念安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第7章入宫

第二天一早，苏念安就被丫鬟们唤起来梳妆打扮。

恭王给她备了一套华贵的宫装，还有一套精致的头面首饰。

苏念安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丫鬟们手艺精巧，把她打扮得端庄大气，又透着几分妩媚。

苏念安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她吗？

从前的她，在侯府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现在的她，穿着华贵的衣裳，戴着珍贵的首饰，即将进宫面圣。

世事无常啊。

“王妃，好了。”

丫鬟们退后一步，